“教习，这是为何？”

　　秦贲急道：“文会我也答应了的！”

　　“为何？就凭你曾在书院求学，曾是我的学生！我就不能看着你自甘污浊！”

　　“想当初，就是因为我没教好，你才误入歧途，眠花宿柳不给钱，被书院开革，现在还想着去那等烟柳之地，你圣贤书白读了？！”

　　曹清平袖袍一摆，满脸严肃，直勾勾瞪着秦贲：“你的秉性我还不清楚？你那是去参加文会的吗？你那是馋栖月楼的莺莺燕燕！”

　　“再说，就你那荒废五年的学问，去了文会端茶送水吗？还是乖乖跟我回书院去！”

　　凭心而论，曹清平真的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了，不仅一直因为秦贲当年被书院开革的事情自责。

　　现在遇到秦贲有可能再度‘误入歧途’，还依然拿出了做老师该有的样子，规训秦贲。

　　陈柏前世，要是真能遇到这样的老师，或许就不会这么讨厌读书了。

　　可是好人，不一定能办好事。

　　今天晚上的文会，秦贲这个主角要是不去，根本就开不起来！

　　听到曹清平义正辞严，要带着自己回书院，秦贲顿时急了：“曹教习，我，我真不是去干那事的，我就是去参加个文会，调查案子。”

　　“呵呵……”

　　曹清平冷笑。

　　你秦贲去那地方能乖乖参加文会，我会信？

　　他敛眉催促：“跟我回书院，否则你身为捕快加士人，违抗征召，是要去前线充做奴军的！”

　　秦贲连忙看向陈柏：“陈爷，你说句话啊！”

　　陈柏翻了个白眼，硬着头皮朝曹清平拱手：“曹先生，和含月姑娘的约定是秦贲定下的，要是他不去，含月姑娘可能不会相信，您还是放秦贲和我一同去吧。”

　　“先生放心，我会监督秦贲的！”

　　陈柏一脸正气。

　　曹清平闻言，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那也好，有陈柏你盯着这夯货，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我……”

　　秦贲看看陈柏，又看看曹清平，欲哭无泪。

　　曹教习，你今天才认识陈柏，但你可教了我好几年啊，结果宁愿相信陈柏，也不信您自己的学生？

　　秦贲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是陈柏知道秦贲心里所想，会告诉他，人都有个社交形象的。

　　陈柏是天眷童生，守孝道，为了父命放弃读书去做皂役，艰苦查案不畏强权，温良恭俭让，每一处都契合曹清平的喜好，社交形象高得不能再高。

　　而秦贲，首先形象就差点，其次本人也太过拉了，都能因为逛窑子不给钱被书院开革了，早就没有个人形象了。

　　“你二人切记，去那等地方是查案所迫，事情解决了务必速速回来，不得迁延沉醉！”

　　曹清平说着，犹豫道：“要不……我随你们一起去？”

　　“不不不！”

　　“千万别！”

　　陈柏和秦贲连忙摆手拒绝。

　　陈柏道陪笑道：“县城戒严，曹先生正是忙的时候，帮我们安置赵澹和小翠，就已经是大恩了，不能再让曹先生劳累，还是处理城务要紧。”

　　曹清平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对栖月楼之类的地方，天然不喜，能不去自然不愿意去。

　　闻言点了点头：“那也好，你们早去早回，切记不能沉醉脂粉浊气！”

　　“学生谨记！”

　　……

　　陈柏好说歹说，终于得到了去栖月楼的机会，心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众人很快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的守卫，比陈柏和秦贲离开的时候，又森严了几分。

　　甚至还能看到有身着书院服饰的学子，在协助巡逻。

　　曹清平直接亮了书院的令牌，畅行无阻。

　　进了城，曹清平转身看向陈柏和秦贲：“常家势大，常伦又是常家这一代的掌门人，你们县衙查案，我插不上手，万事小心。”

　　“还有，城外白河庄的事情，我会去处理，那两头青蛮畜生为何能越过防线，来到离城这么近的庄子，我也会调查，你们安心查你们自己的事情就是。”

　　说着，曹清平掏出两枚小巧的木牌，递给陈柏和秦贲：“这是书院牙牌，戒严期间，有了这个东西，你们才能畅行无阻，务必收好。”

　　陈柏和秦贲收起牙牌，一起朝着曹清平拱手：“多谢曹先生。”

　　二人的感谢，情真意切。

　　要不是曹清平，二人在城外就已经被青蛮杀了。

　　而曹清平知道他们惹上本地望族常家，调查典吏常伦时，也不曾疏远二人，反而还主动帮助二人。

　　这是位真正的君子，值得尊敬。

　　城门内。

　　曹清平又叮嘱了好几次，要陈柏务必看住秦贲之后，这才带着赵澹离开，前往书院。

　　“呼……难受死大爷了，这曹教习，难伺候啊！”

　　曹清平一走，秦贲就原形毕露，不复刚才谨小慎微的学生样。

　　他大大咧咧扛着剑，有些不甘地瞥了陈柏一眼：“娘的，凭什么曹教习才第一次见你，就这么信得过你，你是他亲儿子？”

　　“我看你被训的样子，倒是更像他亲儿子。”

　　陈柏瞥了眼秦贲，道：“曹教习也是为你好，一般人，他可不会这么上心。”

　　秦贲是个乐天派，闻言又得意地摸了摸脑袋：“嘿嘿嘿，也是哈，许平生那几个兔崽子天天逛栖月楼，也没见曹教习教训他们，看来爷我还是挺招人待见的。”

　　陈柏：“别贫了，赶紧去栖月楼，别耽误了文会。”

　　“好嘞！”

　　秦贲三步并两步，朝着栖月楼走去。

　　刚走出两步，又疑惑地回头：“陈爷，书院现在要管理城内戒严，你说许平生他们几个混蛋，不会也被征召，没去栖月楼吧？”

　　“去了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行，反正能见到含月姑娘，怎么都不亏！”

　　……

　　不到半个时辰时间，陈柏和秦贲，到了栖月楼门口。

　　虽然是城北唯一一家上档次的秦楼楚馆，寒门交集之地，不被城南的贵族望族看在眼里。

　　但这儿依然是张灯结彩、雕梁画栋，繁华盛景。

　　总之在陈柏看来，县衙的气派都比不上这儿。

　　要说繁华，那就更差了。

　　不比他前世某次协助同行出任务的时候，去的那些高端会所差。

　　一个个男子，往来进出，络绎不绝。

　　有青年、有中年，甚至……陈柏还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被两个仆人搀扶着进去的老头子。

　　门口的龟奴，还有花枝招展的姑娘，都在热情地招呼着。

　　陈柏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老秦，咱们时间不多，不能在这儿多拖延，速战速决。”

　　秦贲一脸迫不及待：“陈爷你放心，爷从来不会耽误正事。”

　　陈柏翻着白眼：“也不知道是谁逛窑子不给钱，被书院开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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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着话，很自然就要朝栖月楼内走去。

　　刚到门口。

　　哗！

　　两名健仆大杖一挥，交叉起来，挡在了二人身前。

　　那刚才还在热情招呼其他人的龟奴，站在台阶上斜眼睨着二人：“哪来的玩意，也不看看这儿什么地方就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