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见过永安郡主，这位想必就是满城皆知的李牧将军吧。” 赵新贻走上前来，满脸堆笑，拱手给三人行礼。 “过奖了，刘大人掌管漕运司，当日运送生辰纲的船队信息，还请调出来，让我一看究竟。” “下官这就去拿。” 漕运总督赵新贻立刻就进了后院。 没一会儿，他就拿了一本簿子走了出来，递到李牧手中。 “这本就是我们漕运司对行经长江的船只记载，当日燕王殿下所率船队信息，全部在其中。” “嗯。” 李牧点点头，立刻将簿子翻开，找了一会儿，在案发当日那一页上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一会儿就将所有的信息记在心中。 他合上簿子，淡淡地问道。 “刘总督，敢问一句，八艘船只，每艘船的最大运力为多少？” 李牧已经弄清楚了银两的总重量，因此这个问题就格外的关键。 闻言，赵新贻顿时一愣，显然没明白李牧要做什么。 他思考了一下，便是说道。 “八艘皇家船只，每搜的最大运力为一万斤。” “一万斤？” 李牧眉头不由得一皱。 “据我所知，装运十五万两银子，完全不需要八艘船，为何不这么多船护送呢？” 十五万两银子，总重也不过九千多斤。 也就是说，就算放在一艘船上，也绝对绰绰有余，为何要八艘之多？ 这顿时让李牧起了疑心。 赵新贻面庞抽了下说道。 “先生有所不知，船队一直以八艘之数为单位，讨个口彩，而且长江浪急，如果放在一艘船上，难免会发生事故，因此平均放置于八艘之上，最是稳妥。” “而且这样也显得更加气派，途径两岸，百姓都能亲眼见证生辰纲南下，何等皇威浩荡。” “好吧。” 李牧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刘总督，我要问的问完了，多谢，告辞。” 说完，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一走出漕运司，永安就凑上来问道。 “先生，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李牧皱眉说道。 “信息还不够充分，现在去见百姓，当日亲眼见证的百姓之中，或许有我们要的信息！” “是！” 李牧和永安上了马车，宁浩坐在马背上一甩缰绳，马车疾驰而出。 不多会儿，马车直接出了金陵，来到当日事发之地不远处的岸边。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潮拍打两岸。 马车停下，李牧下了马车，便看到两岸低矮的群山，将河道中的一切都遮蔽了。 当日，燕王护送的船队，就是在这里出了状况。 “先生，你来了！” 林甫和吴方看到马车前来，立刻恭迎上来。 李牧摆手说道：“让你们做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两人笑着说道。 “先生，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在京城内外都贴了告示，百姓看到提供信息就有五两赏银，全部都奋勇而来。” “现在已经接待了上千位百姓，银子都花了几千两了。”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出殿下，花再多钱都值得，大不了制冰赚回来便是。带我去看百姓都提供了什么线索。” 李牧一声令下，林甫和吴方就在前面带路。 不多会儿，就看到岸边搭了一个临时的棚子，里面满是百姓，在给老兵们提供自己当日见到的线索。 “先生，线索全部记录在案了，你可以慢慢看。” 林甫搬了一大叠纸张过来，上面记得满满当当，全是当天百姓的所见所得。 “永安，随我一起寻找线索。” 李牧坐了下来，气定神闲地看了起来，每一页都看得极为仔细。 三人就这么坐着，饭也没吃，足足看到傍晚，肚子都快咕咕叫了，还是没看完。 桌上的纸张还有几尺厚，前来报信的百姓实在太多了，为了五两银子，也不管自己提供的线索有没有用。 老兵们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全部的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些无用的信息。 李牧让永安带人去吃饭，他则是看到太阳都快落山了，终于把纸张全部看完了。 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吃点东西。 棚子里的百姓也都散的差不多了，可就在此时，一个老汉走了过来，李牧听到两个老兵在劝他。 “老丈，今天到此为止了，你明天再来吧。” 那老汉穿着粗布麻衣，腿脚也不大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听到老兵要劝他回去，立刻急了。 “两位官爷，我不是为了钱来的，燕王殿下宅心仁厚，老汉我真的想出一份力，当日的一切，我见得清清楚楚，我曾经也是做漕运的，比普通百姓见多识广的多。” 那两个老兵正迟疑不定，李牧走上前来，拱手说道。 “老丈，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随我来，我亲自帮你记录。” “好！” 那老汉如释重负，随后和李牧进了棚子，点上一根蜡烛，李牧说道。 “老丈，不知当天你见到了什么？” 闻言，老汉知无不言，把当日所见，一股脑说了出来。 李牧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这老丈不愧是做漕运出身的，见多识广，比普通百姓提供的那些信息，要详细得多。 可是即便如此，李牧依然没有见到想要的线索。 他想了想问道。 “老丈，小生有一个问题，你对船只的装载量有什么了解吗？据我所知，每艘船上当日装了一千多斤的银子，八艘船，总计是九千三百七十五斤。” “不可能！” 谁知道，李牧话音一落，那老丈就跳了起来。 “先生，绝无此种可能！” “老汉我清楚的记得当日的水位线，以我当日所见的船只吃水深度，每艘船上最多就装了七八百斤的银子，哪来的一千多斤！” “什么？！” 李牧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心头好像被一道惊雷闪过。 “老丈，你确定你所见为实吗？” 李牧深吸一口气，有些胆颤地问道。 “嘿，老汉我做了一辈子漕运，岂会连这些东西都记错，只需看一眼，便过目不忘，不信，你大可找其它百姓对证！” 老汉拍着胸脯，看到李牧质疑他，脸上浮现一抹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