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这怎么可能呢?!” 李牧狠狠一拍案牍,眼眸顿时缩成一根针。 十五万两银子,这是多少东西,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搬完吗? 绝无此种可能! 除非是燕王撒谎,早就派人搬走了银子。 但是李牧自然知道燕王是无辜的,所以首先排除这种可能。 而卷宗上的内容也不可能有假,因为当时船队经过长江而下,两岸都有百姓亲眼目睹。 在进入群山之前,船上满满当当都是装着银两的木箱子,这可是百姓都亲眼所见的。 所以,银两就是在进入群山遮蔽,无人看清船面的那一炷香的时间内,发生的! 李牧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案子太诡异了,他完全想不出作案手法。 “呵呵,我早就说了是妖物作祟,而非人力所为,你们为何就不信呢?我堂堂刑部,彻查十天十夜,若是真有人参与,早就彻查清楚了!” 马适冷哼一声,看到李牧吃瘪,心里也是一阵嘚瑟。 若真被李牧查出点蛛丝马迹来,岂不显得自己无能? “不可能!银两绝不可能凭空消失!若非凭空消失,那就一定是一种障眼法!” “或许,银两根本就没有消失呢?又或者,是你们猜错了方向,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走入了歧途呢?” “而这,恰恰就是本案的关键所在!” 李牧目露精光,大吼了出来。 他根本不信,银子是凭空消失的,更不会信鬼神之说。 只要是案子,就一定有破绽,但破绽藏于细微处,他们还没发现罢了。 “一派胡言!什么狗屁障眼法?能让银子不翼而飞,黄口小儿,你不要在此信口开河!” 马适和卢源中彻底怒了,感觉自己的威严遭到了挑衅,气得面庞发紫,胸膛一阵起伏。 “二位大人,李牧也是在推演案情,勿要动怒。” 魏渊适时地站出来说了一句,然后看着李牧道。 “李牧,除非你有真凭实据的证据,否则不要再做不负责任的推断。” 见到魏渊卖了自己一个面子,马适和卢源中这才消了口气。 李牧没有搭理他们,他仔细地阅读着卷宗,从头到尾,一字一字地扫过,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知道,真相一定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马适和卢源中都快没耐心了,正要发作,李牧的眼睛,突然猛地一亮。 “燕王当日所率船队为八艘,请问一艘船装载量为多少?银两重量又为几何?” 李牧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个破案的关键,唰一下站了起来。 把内堂的人,差点吓了一大跳。 “李牧先生,你找到线索了?” 大理寺卿王彻激动地走了过来,李牧沉吟了下,却是淡定地说道。 “暂时还没有,只是想确认下几个关键信息。” 李牧的心中,已经涌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是他也吃不准,隐隐约约,似乎摸到真相的边缘了。 他必须要确认几件重要的事,才能解开迷雾! “船只装载量我们怎么知道?这和案件本身又有什么关系?” 卢源中和马适冷冷地说道,一脸冷漠。 王彻赶紧站出来解围。 “李牧先生,生辰纲所用的船只,都是皇家御用的官船,全部记录在案,由漕运司管理,你所说的装载量,只怕要去漕运司询问,方才能够得知。” “而至于你说的银两的分量,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一斤等于十六两,十五万两银子,这分量我就不清楚了,得让算账先生打下算盘。” “一斤十六两嘛……” 李牧了解了大炎的计量单位,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摆手说道:“不用,我心算即可。” 说完,掐着手指头,心中默算了一会儿,一拍手说道。 “那总共就是九千三百七十五斤,假如八艘船平均分配,一艘船就装载了一千一百七十一斤。” 李牧嘴角翘起一抹笑意,他感觉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随即大手一挥道。 “永安,宁浩,随我去趟漕运司!” “是!” 永安和宁浩看到李牧双目有神,顿时都精神一震。 毫无疑问,李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就连卢源中和马适都皱着眉头,诧异地瞄了李牧一眼。 “你发现什么东西了?” 两人试探着问道。 但李牧却是守口如瓶。 “没什么,我也只是要去小心求证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说着,他拿起案牍上的卷宗说道。 “卷宗我拿走了,十日之内,定会归还回来!” “我们走。” 说罢,他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看着李牧爽快地走了,堂内众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不知为何,他们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荒唐之感。 他们花了十天十夜破不了的案子,难道真的被这小子发现端倪了? 马车上,永安和宁浩激动地看着李牧问道。 “先生,你是不是发现案情的真相了?” 两人刚才一直憋着没问,知道李牧不想透露给卢源中和马适,干脆憋在心里。 现在马车上没有其他人,李牧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也不敢说一定对,只是发现了一些疑问,等下先去漕运司,然后再找当日亲眼目睹船队的百姓,就能确认心中猜想了。” 这一刻,李牧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去确认信息。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是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前世看过太多经典的推理小说,知道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之后,无论最后的那个猜测如何荒谬,也必定就是真相! 这是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断案名言。 马车脚力快,一刻钟后,他们就来到了另一座衙门,正是管理水路船只的漕运司。 “我们是来查当日燕王劫银一案,烦请通报。” 永安拿出自己的郡主令牌,门口的小吏立刻进去通报,不多会儿,就出来带着李牧一行人进去了。 内堂之中,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恭迎了。 男子肤色偏黑,脸上还有一颗黑痣,看到永安,就笑脸相迎。 永安偷偷在李牧耳边说道。 “他就是漕运总督赵新贻,掌管大炎的水路运输,漕运之事,全部归他管,有什么问题直接提就是。” 李牧点点头,不着痕迹地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