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全部明白了！” 李牧先是喃喃自语，随后便是狂喜地大吼了出来。 他本来就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而随着这名老汉提供的线索，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多谢老丈，这是五十两银子，你提供的线索太关键了，请老丈不要推辞！” 李牧掏出一颗大银锭，谁知那老汉吹胡子瞪眼道。 “老汉我岂是为钱财而来？燕王殿下大败北戎，才能让我们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我若连这点钱都要，岂不是畜生不如？” 看到这老丈气节极高，李牧只能无奈地收下银两，随即说道。 “小生唐突了，既然老丈不要钱，那还请留下吃顿便饭，另外明日若要证明殿下清白，还请老丈出席解释。” “没问题，小事一桩。” 老汉重重一拍自己的胸膛，李牧也是发出爽朗笑声。 随后就命人带老丈也去吃饭。 他自己则是在那些记录过的信息中再度找了起来，不多会儿，便是找出好几张纸。 上面都记录了一些百姓当日所见，船身吃水的位置。 只是先前这老丈没来之前，被李牧忽略了这一关键信息。 而有了老丈的口供，加上这些百姓提供的信息，可以说，李牧对于给燕王翻案，已经成竹在胸。 “先生，一会儿再查案子吧，给你带了几个包子，别饿坏肚子了。” 永安吃好饭，就带了一袋包子回来。 李牧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案子我已经破了，明天就给殿下翻案。” “真的？先生你没在诳我们吧！” 永安激动得一蹦三尺高，而那些老兵听言，也都立马放下手里的包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了，我说过的话，何时作假过？” “太好了，父亲有救了！” 永安激动得眼角流下两行清泪，情不自禁地抱住李牧，在他脸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李牧的手僵在半空，宛若石化一般。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永安更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转过身去，不敢正眼看李牧。 “咳……吃好就回去吧，把这几个百姓都找出来，尤其是那位老丈，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明天要让他们一同去作证！” “好！” 永安这才点了点头，趁着机会跑了。 “这妮子……” 李牧就是再榆木脑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只是他已经成婚，不会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甩了甩头，继续啃起包子。 还是肉包子更香…… …… “什么？永安你说案件已经破了，景桓是被冤枉的？” 第二天一清早，紫宸殿内，永安郡主就带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此话一出，堪比在平静的水面内，砸下一颗深水炸弹，立刻引来全场的哗然之声。 “这怎么可能呢？三司共审快半个月了，都没半点头绪，永安郡主查了两天不到，就破了案子？” 满朝文武都瞪大了眼睛，紫宸殿内，门庭若市，全是喧哗交流之声，不绝于耳。 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肃静！” 大太监扯着嗓子尖锐地喊了一声，全场这才静了下来。 “永安，你没有骗皇爷爷吧？若是欺骗了我，可是死罪一条啊！” 李琰扳着脸，眼中射出两道光，直刺永安。 但是永安站得笔挺，挺了挺胸膛，铿锵有力地道。 “皇爷爷，永安不敢骗你，这个案子全是先生破的，先生说皇爷爷你圣明，绝对会还父亲一个清白！” 永安笑眯眯地说道，不着痕迹拍了个马屁。 李琰非常受用，满面春风。 “哈哈，朕乃是一代明君，自然不会让景桓蒙上不白之冤。” 旋即，李琰收敛起笑容，看着李牧说道。 “李牧，你说你破了案子，可有证据，能洗刷景桓的冤屈？” 闻言，李牧从队伍中走出，正要说话，刑部尚书马适和左都御史卢源中走了出来，先一步说道。 “陛下，可千万别被他欺骗了！昨日李牧来我刑部取卷宗，尚无任何头绪，更大放厥词，说银两不是凭空消失，而是中了障眼法，简直信口雌黄，将断案视作儿戏！” “没错，我可以作证，一天之内，就破了案子，简直胡来！” 两人一唱一和，听到这番话，李琰面色一变。 李牧淡淡地扫了二人一眼，冷笑道。 “二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既然敢来紫宸殿内，就绝对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燕王清白。” “否则，岂不是有辱皇恩，罪该万死！” “哼，那你倒是说啊，说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反唇相讥，李牧拱手说道。 “陛下，草民恳请陛下与群臣移驾宫外，唯有到长江边上，方才能证明燕王殿下的清白。” “胡闹！简直儿戏！” “陛下九五至尊，真龙之躯，岂能出宫？万一遇到宵小之辈，将陛下置于何处？” 袁悠捧着朝笏出列，大声呵斥，眼中浮现一抹焦虑。 看样子，这个小子，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 若让他为燕王洗刷罪名，太子岂不又要遭到威胁？ 袁悠不答应！ “众爱卿，都静静，让朕做决断。” 李琰眼中浮现一抹思忖之色，摆了摆手，群臣立刻闭上嘴巴。 他想了想，便是对身旁的大太监说道。 “张公公，命禁军出宫，护卫朕前去长江边，一探究竟！” “燕王此案涉及甚广，朕绝不能袖手旁观，否则岂能成为一代明君？” 他袖袍一挥，袁悠无奈地闭上嘴巴，恨恨地瞪了李牧一眼。 没想到，李琰还是听从了李牧的建议。 他不动声色地向着身旁的太子使了个眼色，可是李景宣不动声色，面色稍有些低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驾！” 半个时辰后，皇宫外，金色龙辇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出了午门。 道路两侧，站满了禁军护卫，所有的百姓都跪下身子，恭声说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琰揭开门帘一角，看了一眼，眼中也是浮现一抹期待之色。 这个无头悬案，他倒要看看，李牧如何破解！ “哗~哗~” 江边传来浪潮拍打之声，车队经过半个时辰，已经到了长江边上。 这里距离秦淮河也不远，只要再走一小段，长江的支流就会汇入秦淮河。 当日，燕王本就是率领船队，欲从此进入秦淮河，谁知道，整个船队昏迷过去，生辰纲不知所踪。 “陛下，到了。” 大太监解开门帘，恭敬地跪在地上。 李琰打了个哈欠，随后便是跨出龙辇，踩在张公公的背上，借力走了下来。 张公公拍了拍背上的灰尘，立刻上前搀扶着李琰。 李琰眯着眼睛，看着两岸的群山，说道。 “马适，当日景桓就是在这里弄丢了朕的生辰纲吧？” “回陛下，就是此处，船队进入群山之中，随后就有妖物作祟，夺走了银两。” 马适还想将罪名推到妖物身上。 这样皇帝就不会怪罪他办事不力，燕王也没法沉冤得雪，可谓一举两得， 他这点小算盘哪里瞒得过李琰，只是李琰也懒得计较，走上前，对永安说道。 “永安，皇爷爷都亲自来了江边，该揭露谜底了吧。” “是，皇爷爷。” 永安立刻拱手，然后看向李牧。 李牧笑了笑，接着拿出卷宗，随即环顾四周，看着文武百官说道。 “陛下，在破案之前，我想将卷宗内容，再描述一遍。” “你说吧。” 李琰在大太监搀扶下，坐到一张金丝楠木椅上，头上盖上了遮蔽阳光的华盖，喝着冰镇绿豆汤，好不惬意。 满朝文武则只能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巴不得李牧赶紧说完。 “根据卷宗记载，当日在船队进入群山之前，两岸百姓都亲眼目睹船队经过，船上满载银两的木箱健在。” “但是进入群山之后，视线遮蔽，随后便是妖雾横行，燕王殿下和队伍也被迷昏。等醒来之时，银两不翼而飞，这个过程不足一炷香，敢问天底下谁能做到，这是完全无解的。” “什么意思？” 李琰眯着眼睛，听不明白。 袁悠直接站出来，指着李牧呵斥道。 “黄毛小儿，别再信口雌黄了，没有证据还敢糊弄陛下，该当何罪？” 马适和卢源中对视一笑，站出来火上浇油。 “李牧，你根本找不出线索，故意来这里胡说一通，你想证明什么？证明这是一个障眼法吗？简直笑话！” 两人就在等李牧闹笑话，现在机会来了，自然要落井下石，狠狠参他一本。 谁知道，李牧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道。 “没错，银子根本没被劫走，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障眼法！” “一派胡言！” 马适顿时怒了，捧着朝笏向李琰说道。 “陛下，此子妖言惑众，请陛下斩了此子！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队伍之中，太子的党羽重臣都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是，太子李景宣，听到李牧的话，眼中竟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之色。 李琰面色也有些难看，这大太阳火辣辣的，哪怕有人在旁边扇着风，也是格外的热。 不由得心中激出一抹火气，冷哼道。 “李牧，朕随你来，是来看真相的！如果你再解释不清楚，朕绝不会轻饶你，一定会狠狠发落！” 闻言，李牧拱手说道。 “陛下，草民不敢妄言，这确实就是一个障眼法，让草民为你解答。” 说罢，李牧挥了挥手，队伍中老兵带着昨日那个老丈走了上来。 “草民见过皇上……皇……皇上……龙体安康……” 老汉哪里见过皇帝本人，吓得跪在地上，就一个劲磕头，话也说不来几句。 “陛下，这是当日一位目睹船队的老丈，他从事了一辈子漕运行当，因此对船只的吃水深度记忆深刻，这是他记录的当日的船只吃水深度线。” 李牧呈上一个折子，上面花了几条船，栩栩如生地标了几根线，代表着吃水的深度。 李琰不由得眼睛放光，他感觉到李牧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 但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眯着眼睛说道。 “李牧，还请你为朕解答。” 听到李琰竟然用了“请”字，在场的大臣都心生荒唐之感。 难道李牧真的破案了？ “不敢当，陛下请听我解释。” 李牧指着折子，徐徐解释了起来。 “当日所劫银两，总计十五万两，一斤十六两，因此总重为九千三百七十五斤。” “船队全部在漕运司登记在案，漕运司的赵新贻总督，昨天呈上的簿子显示，八艘船平均装载了这些银两，因此平分到这八艘船上，每一艘是一千一百七十一斤。” “陛下，你手中的折子，显示的就是一千一百七十一斤货物对应的吃水深度，但是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 李牧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李琰正听得精彩，看到李牧不说了，顿时急得抓耳挠腮。 “李牧先生，你，你快说啊！” “是啊！” 就连一些大臣也竖起了耳朵，听得精彩纷呈，突然被打断，猴急地大喊了出来。 见状，李牧大手一挥，只见一些老兵便是拿出一座巨大的秤砣来。 “陛下请看，我先用秤砣秤出一千一百七十一斤的货物。” 李牧说完，老兵麻利地操作，很快，就拿了几个大铁箱子，里面装满石头，放到秤砣上，等天平保持平衡，才是停下。 “继续，先生继续！” 李琰双目放光，赶紧催促。 “是，把箱子给我放到船上。” 李牧一声令下，老兵们扛起箱子，放到了当日所用的一艘船只上。 顿时，船身陷下去不少，而后便是见到，老兵们在船身与水面接触的位置，划了一条线。 见到这一幕，李琰一拍双手，大吼了出来。 “朕明白了！朕知道这案子的破绽了！” 他看着手里的折子上的吃水深度线，再看看江上船只侧面那条线，顿时朗笑了起来。 露出恍然之色。 “来人，把燕王放出来，另外重赏李牧，封为伯爵。” “谢主隆恩。” 李牧跪下，众人都露出激动地神色。 十天之后，众人回到了十里坡。 看着远处的夕阳，唐晓莺依偎在李牧怀中，李牧笑道。 “从今往后，我们便不再分开，永远在十里坡生活下去。” “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