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振山对上她的目光，倒是没有被忤逆的愤怒，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哪能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在跟自己闹别扭。

　　只是已经发生的事，也没那么好弥补。

　　元景瑶满脸嘲讽，“元总要是没别的事，便先走吧，我还得午休呢。”

　　元振山叹气，“我对若雪的本事也清楚，她和临江地产的合作本就是玩票性质，对公司并没有多大影响。”

　　简而言之就是，这合作完成也好，不完成也无所谓，不过就是给她找个事做，让她别去元景瑶面前刷存在感。

　　元景瑶嗤笑：“要不是她姓元，就她这水平，恐怕早就被赶出元氏了，也就元总爱女心切。”

　　知道她不行，还要给她找乐子玩。

　　她话未说完，但表情已经诠释了心中所想。

　　元振山又是一阵心梗，好一会才继续道：“你别瞎想。”

　　“但牧氏不同，我与牧良是几十年的好友，既然要合作，自然得找靠谱的来跟。”

　　元景瑶脸上笑容更深：“难道我就靠谱？”

　　“避免你的小女儿被赶出公司，这么好的合作机会，你应该给她，让她丰富一下自己不堪入目的履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这是在谈公事，希望你的态度也能端正一点。”元振山被她讽刺得有些恼火，下意识便用上了严肃的口吻。

　　“是您先公私不分的！”元景瑶扬起下颌，脸上表情更为冷漠。

　　二人对视，元振山被怼得哑口无言。

　　但很快，这种愧疚的情绪便被无缘由的怒火替代，他难道不想铁面无私吗？

　　可那到底是自己有所亏欠的孩子，他根本狠不下心。

　　元振山率先移开视线，淡淡道：“你别总抓着这点不放，人要往前看。”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知道你做事认真负责。”元振山紧接着道：“就凭你与牧云婷的关系，这项目也需要交给你。”

　　他没再叹气，但那副尽量低腰的姿态看得元景瑶鼻尖发酸。

　　他不算一个称职的丈夫，但是个很合格的父亲，虽然因愧疚对元若雪百般补偿，但也从未冷落过她。

　　看着他鬓边新生的白发，还有那张看起来比先前更沧桑的面容，她心里也有些心疼。

　　元振山低声道：“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你再好好想想。”

　　“我接。”

　　元景瑶快速道：“但这次项目的选人还是跟之前一样，由我自己来选，您不许再给任何人开后门。”

　　她微眯起眸子看向元振山，虽没指名道姓，但两人都清楚她说的是谁。

　　元振山心里有些许的无奈，“好，我答应你，这次合作还在接洽当中，可能下周之前才能定下，你这段时间好好休养……”

　　他唠叨着交代了些许，又说自己有在国外的朋友，自己托人运送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药。

　　元景瑶心情复杂，表情却极冷：“不用麻烦，沈睿谦会给我准备好的，多谢了。”

　　“……那好，我不打扰了。”元振山欲言又止，想和她多说两句话，却找不到话题。

　　他头一次知道，面对自己的女儿，竟会这么紧张。

　　走到门口时，元振山忽然回头，正对上元景瑶的目光，两人皆是一愣。

　　元景瑶压了下眉心，被戳穿自己刚才在看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淡淡问道：“还有什么事？”

　　“元若雪和江煜承这段时间走得很近，他们两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元振山斟酌了下措辞询问道。

　　这种情况肯定不是近期就出现的，或许元景瑶比自己更早清楚情况。

　　所以在江煜承找上门要求合作时，才会拒绝。

　　而他的推波助澜，则是帮了他们两人正好凑在一起。

　　和临江地产合作他无所谓，但江煜承做女婿，他多少是有点不喜的。

　　这人心思极深，元若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元景瑶挑了下眉，明知故问：“她不是一直喜欢凌封吗？怎么突然跟江煜承在一起了？”

　　“我也还只是猜测。”元振山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见她也不知晓，便不再多说。

　　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而元景瑶却开始思考。

　　难道元若雪与江煜承在一起的事，凌封还不知情？

　　那他们三人的关系也太错综复杂了。

　　只是这件事一直没有石锤，得来的全是口头传闻，她也不好怎么评判。

　　恰在这时，牧云婷的电话来了。

　　“瑶瑶你知道咱们两家要合作的事吗？元氏那边是你负责的吧？”

　　元景瑶：“是的，牧家那边……”

　　话未说完便被牧云婷截断：“我本来想当负责人的，但是很遗憾，之前没在公司正儿八经干过，我爸信不过我。”

　　她今天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来吐槽的。

　　元景瑶笑了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现在负责人是谁？”她问。

　　牧氏如今正是转型时期，里头人才济济。

　　牧云婷绕着头发抬眸看了眼外头，透明玻璃外是一间宽敞的独立办公室。

　　属于归国回来准备大展拳脚的牧云悠。

　　她特意搬到自己隔壁，就是为了能起到监管她的作用。

　　牧云婷拧了下眉心：“是我姐负责。”

　　她说这话时，不知牧云悠是不是有心灵感应，忽然转着椅子看向了她。

　　冷漠锐利的目光惊得牧云婷下意识坐直身子，冲她扯着嘴角比了个微笑。

　　牧云悠拧着眉毛转回头。

　　哎，这一天天的，没法过了。

　　稍微抽空摸个鱼，都会被抓包挨训。

　　“云婷？”

　　电话里元景瑶的呼唤让她回神，她压低声道：“刚被我姐抓包了，我跟你长话短说。”

　　元景瑶笑笑：“好。”

　　牧云婷手指抠着键盘，黑屏的电脑上倒映着她苦大仇深的脸：“我总觉得我姐对你有点敌意，她这人心狠手辣，一点都不会顾忌我的面子，你跟她接触可要小心了。”

　　她其实知道牧云悠的敌意从何而来，归根结底就是她看上的男人结了婚，而这个人正好是她闺蜜。

　　“我可不想因为她，而跟你生出什么嫌隙。”牧云婷闷闷不乐：“我反正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