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好端端吃饭,警察说来就来,双方还打着赌,太过巧合。
大家面面相觑,难免起了疑心。
男人更是趁机辩白,“对,你们肯定是跟上清观这帮臭道士一伙的,他们多年来坑蒙拐骗,你们肯定也没少从中出力。大家为我主持公道,不能平白让我一个好人被冤枉了啊!”
他喊得理直气壮,大家就更是疑窦丛生。
正当有人要站出来时,却听见一声冷笑传了过来。
“呵。”
少年音色清朗如玉。
大家立刻就认出是最开始引起两方争端的原因。
循声望去,便见倚靠着窗边的一抹纤瘦身影徐徐站了起来。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衣,面容秀致,虽然姿态松松散散,背脊却挺得笔直。
“刚刚大家坐在一起,上清观有没有报警,你们看不到吗?”
她语调从容而闲适,却在一瞬间点醒了头脑发热的众人。
刚才要挺身而出的哥们立刻收住了脚步。
是哦,他们一直在一起,没见人搞小动作啊。
这时,脑袋被压在桌上的男人却冷笑道:“你们最会装神弄鬼,天知道是不是偷偷报的。”
众人:“……”
这也不是没道理。
“呵,你既然不信玄学命理,也声称自己是冤枉的,那敢不敢回答我几个问题。”苏瑾走到隔壁一桌,径直站到了男人跟前。
男人瞥了她一眼,依旧是一脸无所畏惧,“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来问啊。”
办案的警员也不想背负莫须有的污名,所以没有立即抓人就走,反而将信将疑松了手。
男人刚得了自由,正揉着手腕就被苏瑾一把拽了过去,胳膊又被摁到了桌面上,手掌被翻转了过来。
“你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那你告诉我,这一手老茧是怎么回事?”苏瑾的声音凉凉从上方传来,又抽出桌上一双筷子,直接压住他往回缩的手掌,淡淡道:“这可不是健身房能练出来的程度。”
此时众人闻言,纷纷凑过来看,果然见到男人长相斯斯文文,可一双手的茧子厚得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一般抢劫都会选择金店首饰铺,得手之后要将黄金融化分赃,而熔炼金子是粗活,反复高温操作下,最容易起这种茧子。”苏瑾说完,又点了点对方小拇指,继续道:“而你这处手指弯曲变形,呈现内扣,显然是长期受过训练,比如压着门板固定开锁,所以你还是一个小偷。一般你这种惯犯为了安全,都会习惯性将一定作案工具带在身上。”
话落,筷子松松一挑,男人的衬衣袖口被挑开,顿时从里头叮叮咚咚滑出来一堆东西。
小到钩针,大到开锁片,零散十几种样式。
“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公司是开锁的。”苏瑾一声嗤笑,这才收回了手。
这一声讽刺不仅是打肿了男人的脸,更是把周围众人的脸都扇得啪啪作响。
他们没想到面前年岁不大的少年,竟然拥有这样的洞察力跟丰富理论知识。
就连一旁的警员都忍不住开口问,“你是不是家里有人是做警察的?”
苏瑾摇摇头,只语气轻飘飘道:“我只是从小崇拜审判者指挥官,觉得人家出身好还努力,总比一些人只会听信盲从说风凉话强。”
丢下这句,她扭头就回了位子。
留下面面相觑的警员,以及啪啪又被打脸的众人。
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认。
男人确确实实心不干净,是一个十足的罪犯。
而空竹的话更是字字珠玑,叫人生畏。
很快,警车带着这一桌人呼啸而去。
而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彼此尴尬道:“这我们也是被欺骗的,那个男人太狡猾了。”
世人总喜欢给诸多借口。
上清观弟子们心中了然,却仍旧忍不住失望。
空竹环顾了一圈,想起前段时间师父的话,不禁心中微叹。
“罢了,贫道今日也在此地宣布,上清观未来百年将以清修为主,不再对外开放香客供奉。诸位自当心存善念,明辨是非,好自为之。”
青色道袍轻轻摆动间,他竖手为众人行了礼,旋即领着师兄弟们缓步走出茶棚。
棚内众人愣愣看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纷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虽然他们年轻一代对鬼神已经没有多少敬畏心,但家中老人却逢年过节都要上山来拜一拜的。
就算再不信,他们也想求个心安。
要是上清观不再开放……他们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起来。
“他们不是靠着香火钱生活的吗,关了吃什么喝什么,估计是开玩笑的吧。”有人干巴巴道,想找出点自己并没有得罪对方的理由。
可这时,他们就看见老板娘跌跌撞撞朝门外追去。
“等等,空竹道长!”富态的女人挡住一行人的去路,上气不接下气惊呼道:“上清观不能关,要是关了,我们这些山脚下的店铺可都没了活路啊!”
空竹一愣,登时也有些为难,“桂花婶子,主意是师父所定,贫道也无法更改。”
“怎么会?您可是掌门爱徒!”女人顾不得大庭广众,一把就拽住了空竹的衣袖,哀声求道:“您最是心善,知道婶子家里困难,当年特地将这块风水宝地给了我,如今你要是将地方收回去,我这一家子老小可怎么办呐?”
说着,竟是涕泪横流。
茶棚里众人纷纷望出来。
“桂花婶子,你不要如此,此处已经繁荣起来,即便没有上清观的香客也能过活的。”
空竹连忙宽慰,可女人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这哪里能一样,我……”
一旁苏瑾终于等得不耐烦,轻轻拨开空竹,往女人背后贴了一张符。
空竹:“苏队长?!”
苏瑾随手将点菜的笔放回廊檐下,抄着手凉凉道:“说半天也说不到重点,不如直接听点真心话。”
闻言,空竹立即明白她不是下蛊,而是贴了真言符。
还好还好……
他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女人极致扭曲的一张面孔。
“你个臭道士,还把老娘当成以前的落魄户,有口吃的就行吗?你知不知道,这家茶棚靠着上清观每个月收入能一笔什么样的财富,那是你们吃一辈子茶点当租金都得撑死的。”
“一帮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