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陈淮被这忽然冒出来的人弄得有点懵。
“回大人,草民是汇贤居的小二,名叫秦全,家住梁水村。”秦全一一交代。
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大家也都知道他是汇贤居新招的小二了。
只是这个人之前可从没有在黎家出现过,绝对不是黎家的经年老仆从,很有可能是黎步云在这次扩张之时临时招来的。
这样一个并非心腹的人,如何能为黎步云做这等生死之事?
“你说是你瞒着黎步云下毒害人性命,是和情况?细细说来。”陈淮问。
黎步云这会儿都被秦全给搞懵了,诧异地看着秦全,心里还想着,“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哦,的确是我招来的新小二,但是我和他熟嘛?好像没什么交集啊。”
“东家原本是让我帮忙去拿泻药,告诉我泻药在哪里了,可是我拿错了。没想到那成了这个害人的东西!但是草民记得清清楚楚,原本这东西可是没开封的,还是小人将其打开,拿了一些出来。所以可见我家东家虽然有此物,但却绝对没想过要拿它害人啊!”秦全叩首道。
黎步云虽自大但不是傻子,他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
这秦全是想要借着为他顶罪的机会,在他身边讨一个要紧的差事。
所以秦全也并未将下毒死人的罪名全都认下,而是打算一人一半,让谁都不至于获死罪。
“大人明鉴,秦全所言句句属实!当时我让秦全去我卧房里拿准备好的泻药,那不伤人身体的泻药、与天萝根本是在一个江湖奇人的手上买的,当时我本只想要泻药,但是那奇人说,不买贵的药,泻药不卖,所以我便随便挑选了一个最贵的……”
黎步云胡诌起来也是很给力,故事编造得绘声绘色:“我当时只想着,给人吃泻药、不能伤害做事之人的身体,所以这才一定要买到这不伤身的泻药。那江湖奇人很认钱,我既势在必得,自然挑选他所有货品里最贵的买,哪里知道这是天萝根啊?”
“他卖给我的时候也没说,只是将那不伤认的泻药一并给我,拿了银子便走了。我若知道这药粉是害人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的,必定立刻将其销毁!”
秦全听此,接着说:“东家让我去拿,本也说得清楚,说去拿那最小包的,都拿来,一起给做事的人。可我走到东家卧房的时候便忘记了,阴差阳错便拿了那稍大包的天萝根。我哪里知道那是害人性命的东西?一直以为是泻药!”
“不错不错”,黎步云与他一唱一和,“大人若不信,可以去我卧房的珍宝匣子里看一看,里面是否只剩下半包天萝根?”
“正是因为秦全拿错了,我回去之后,发现那最小的一包竟然还在,正好我这两日一直便秘,实在憋得难受,便索性自己吃了。想着秦全拿走的,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左不过是一些伤人身体的泻药罢了。”
黎步云说着,模样看起来竟十分纯良:“都怪我,不该一时起了恶念。我想那王武如此说话做事很是不尊重,我既然已经答应给他四十两银子,我伤他身体倒也没什么,不过让他多拉几天罢了!”
他跪地叩头,险些涕泪齐流:“都是我一时恶念,险些害了别人性命,我愿意承担任何责罚!只是恳请大人明鉴,我绝对没有杀人之心啊!”
秦全也哭着叩头:“求大人宽宥我东家,都是草民办事不利连累了东家,一切罪责草民愿意自行承担!但草民绝对没有害人之心,无论是草民还是东家,都只是想要那点泻药罢了!”
一时主仆二人配合得当,完全把这苏阳城的公堂变成了戏台子。
台下之人有相信的、也有不信的。
但不论信与不信,经过这一堂公堂问案,汇贤居的招牌是彻底砸了。
“老黎老板多么正直实在个人, 奋斗了大半辈子一手创建的第一茶楼,就这样交给一个败家子儿!”
“可怜黎老死得早,不然还不要打断着败家子儿的腿!”
“真是家门不幸!”
百姓们的议论,使得黎步云不由更低了头。
想起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要毁了汇贤居,他很恨自己。
他本是因不想让汇贤居在他手中落寞、他本想光宗耀祖,没想到竟然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而这一切,都是姜宝姝害的!
想不到这个农家村妇竟有如此好本事,竟能将王武给抓个正着、竟然能认出着是天萝根粉!
一个去年刚刚病愈的傻子,又是农村长大的无知胖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学来了这样的本事?
难不成……
他叩在地上的头微微转动,极力的瞟向迟苍云的方向。
只见这人在公堂上依旧站得笔直,放在他面前凳子上的鸟笼,更是能说明问题。
是他?
是他认出了这天萝根之毒?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几次上公堂,却从来没有下跪过,而陈淮也从不敢要求他。
不仅如此,他一个外地人说在城中开茶楼就开茶楼,那听风小筑的铺面可是他自己买的。若真如他所说,他是迟家落魄的少爷,逃难到这里投奔娃娃亲,如何能拿出这一笔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天他竟镇等能拿出户籍来?
原本他不是意外被抓来公堂的吗?若非有备而来,谁会随身携带户籍?
这很奇怪!
迟苍云这个人一定有问题,能一眼便认出天萝根的人,绝非寻常人!
“黎步云,本官问你,你在哪里、问谁买来的这两种药粉,可有证据?”陈淮问。
黎步云立刻收回用手办挡着的目光,颤抖着继续用额头顶着地面,装作害怕的样子以掩饰方才那略瞟动的目光。
“大、大人明鉴啊!我是去覃州游玩时,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江湖郎中,悄悄问了一下,见他什么药都卖,这便买了,我哪里知道他是谁啊?更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在哪里开店铺”,黎步云装作痛哭,“我也是倒霉,当时真不该在那不明不白的人手中买东西,都怪我太容易相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