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这里可都留着他给的书信呢!”王武可是个聪明人,在没拿到尾款之前,他不会销毁任何相关证据。
施逢春一听便变了脸色,紧张地看向他家娘子。
施娘子恨恨地剜了他一眼,然后幽幽地看着陈淮,语气曼然:“大人,既然对方想要嫁祸给我们,肯定是准备得当的。我们小生意人没本事,只能靠青天大老爷明断冤屈,为我们做主……”
陈淮板着一张脸,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只是吩咐师爷:“将书信拿过来。”
王武从怀里掏出了三封信,递给陈淮。
这时候他自然也不能隐藏,除了三封信之外,还附送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这是昨天黎步云给我的一半办事钱,还有二十两尾款没有给我……”
“他一开始的时候想要给我三百两,买我一条命,说只要我死在听风小筑店里,我的家人就会得到三百两银子。我家里又不缺钱,平日里日子过得去,便拒绝了他。他再三提价,提到五百两,我还是没答应,他便转变了方式,说给我四十两,拉个肚子就行了。”
王武一一交代,越说越气愤:“可是谁承想,他竟然骗我,想要用四十两银子便买我的命!若非小雨小哥发现了这毒,我竟是被他害死了!”
他顿时和听风小筑站在同一阵营,想着姜宝姝若是为他说话,他或许可以免于牢狱之灾。
陈淮点点头,打开书信,细细读了一番,确定这上面所言,的确如同王武所说,都是施逢春请他来苏阳的话。
“去施家找一份带有施逢春笔迹的账本或书信,拿来对照。”陈淮立刻吩咐。
冯春生马上接下,亲自领人去搜查。
正在这时,公堂外一阵喧闹,是黎步云被抓回来了!
“大人,我们在城外抓到了嫌犯,嫌犯正乘坐马车逃亡覃州!”为首的捕快立刻禀告。
“你胡说什么?我去覃州办事,堂堂正正,何来逃跑之说?更何况我几时成了嫌犯?胡言之时你要先想一想,我黎家每年为苏阳城缴纳多少税赋,你的俸禄都是我的钱开的!”黎步云甩开捕快,大放厥词。
姜宝姝惊呆了……
竟然还有这等狂妄的操作?
她之前对汇贤居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没想到竟都是老一辈打下来的基业,这黎步云竟然是个绣花枕头,徒有外表的蠢货。
在场之人显然也都被他惊到了,外面围观的百姓都被惊得说不出话。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公堂之上说自己是官老爷们的衣食父母,这是作死啊!
好在陈淮不是小气的人,没有因此而为难他,只是公平公地问:“黎步云,你可认识堂下这两人?”
他指了下施逢春和王武。
“这不是施逢春吗?富春堂的老板,我自然认识”,黎步云说着,仔细看了王武一番,摇头:“这位便不知了,从未见过。”
“你怎能说从未见过?昨晚我在你家书房里,刚接了你的活儿。你家书房里悬挂着书法名家慕容先生的一幅字,上书‘家业隆昌,万代绵长’。除此之外,你昨晚点了木兰香,你说你书房里一直燃这种香,木味清淡,价值连城,这才是男子该用之香。”王武说得十分仔细。
黎步云瞳孔微震,完全没想到王武竟然把他书房中的情况记得这么仔细。
姜宝姝也是惊呆了,看来这一次,是送来的胜利啊!
只要有这只死鸟摆在公堂上,王武就会一直拼命证明黎步云有罪。
毕竟这可是杀身之仇啊!
而且他又是个外地人,同苏阳城里的人们没有任何利益牵连,出了一口恶气就走,自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大人,我不知道这人为何如此说,但我书房里的确是这个情况,施逢春是知道的……哦!”黎步云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我明白了!大人,请问这个人,是不是施逢春的远房表哥?”
“正是。”陈淮简短地回应。
“那我就明白了!”黎步云故作恍然大悟,“这一阵子听风小筑一家独大,影响了富春阁的生意,施逢春便来找到我,说他有办法解决掉听风小筑,让咱们苏阳城内其他的茶楼都恢复之前的红火……”
“我本是不愿意理他,毕竟我汇贤居是老字号,不怕这些新鲜玩意儿的一时冲击,但想到,如同施逢春所说,城中像富春堂一样的小茶楼都快被挤兑得吃不上饭,我们汇贤居作为苏阳茶业的龙头老大,自然要有一份做大哥的担当……”
他真是大言不惭:“所以我便答应了施逢春,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去办此事。但也一再嘱咐他,大家都是苏阳人,老乡之间不要用什么歪门邪道,必须走正途,正当竞争。施逢春也答应我了。”
“大人,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他问得相当无辜。
施逢春急了:“你胡说!分明是你让我将表哥请来、带到你家里,说一切听你吩咐!”
施娘子见此也知道藏不住了,只得哭求:“大人明鉴!是黎老板让我们这样做的,可他只同我们说,找个外地人闹一场,让听风小筑失去口碑就行,说也就是在茶里扔一只苍蝇,或是让人拉肚子,我们哪里知道他竟然敢杀人啊!”
施逢春叩头:“请大人明察!我昨天晚上一直跟在一旁,我作证,我哥说的都是真的!黎步云一开始就想闹出人命,是我和我表哥拦下了!”
“你们……”黎步云成为众矢之的,恼怒不已,“信口雌黄!我什么时候能和你这窝囊小人做事?给你点打赏你竟做狗来咬我,真是好毒的居心!”
陈淮听到这里,在心中已然断明白了真相:“来人,去黎家搜查书房的香炉、字画,以及家院之内否有残存的天萝根粉。”
天萝根粉是十分珍贵的毒药,黎步云既买了一回,不可能只买这一点,毕竟没有哪个江湖高人卖毒药只卖一小捏的,至少也要卖一两。
而谁花了重金、辗转好多途径买来这样珍贵的毒药,也不可能将剩下的随便扔了,必定好好保存以备之后之用。
黎步云的脸色顿时变了,心虚掩都掩不住。
事到如今大家都看明白了,根本不用等陈淮宣判,便能确定黎步云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而一旦捕快们在黎家搜出天萝根,黎步云的罪也便坐实了!
黎步云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想着应对之策……
可是捕快们已经领命往门外走去……
“大人在上,草民认罪!”忽然,院外响起一声高喊。
紧跟着,竟是秦全拨开人群跑进来,跪到公堂上便叩头:“青天大老爷在上,小人不敢隐瞒,这一切都是小人背着东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