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继续说:“他这一包药粉吃下去,片刻后便会口吐白沫,然后一直滚在地上抽出挣扎, 直到死亡。而且这些剂量的药粉,从毒发到死亡,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可以看一下,等下他服用之后,情况是否如此。”
说完,他便看向王武:“这位贵客,请开始吧。”
王武听着脸都白了,尤其在暮雨仔细描述了毒发过程之后,他更是不敢下嘴了。
谁知道自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就有可能死亡,还会吃这种东西啊?没有人不怕死的!
“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王武一声冷哼,弹了弹手指就要将毒粉全部扔掉。
暮雨一把钳住他的手指,让他没办法动弹:“贵客,这既然是你的高价药,何以要销毁?”
“你放开我!”王武怒道,“只是在这破店里喝口茶,你们就给我闹出这么大麻烦,谁还愿意和你们浪费时间?你赶紧松手,不然我报官了!”
“不用你报官”,姜宝姝微微一笑,“贵客,事到如今,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若吃下去大家相安无事,我自然同你一起见官,自认我的罪名;若吃下去你有事,那么我自然要带着这店里所有的老主顾一起陪我去见官,让他们做证,是你服毒自尽,同我听风小筑无关。”
王武愤怒不已:“姜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字一出,却是更暴露了。姜宝姝准确地抓住:“贵客,你是第一次来本店,可见不是常跑这条线路的行商,而且如你所说,只不过随便找了一家店休息一会儿,如何知道我姓姜?”
王武被怼得说不出话,和他同来的那个年长男人见此,站起来打圆场:“姜老板的店很有名,我们都是走货的,听朋友们说起过,所以这一次有机会来苏阳,必定要来店里尝一尝。我们是慕名而来,遇到为难自然难免失望,我兄弟又是个直性子……”
“言谈之处若有冒犯,还请姜老板见谅”,说着他便拿出一两银子放在茶桌上,“今日叨饶了。”
“阿武,别闹了,咱们还急着赶路呢,别耽误了生意正事。”刘建过来拉王武,同时向暮雨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暮雨却是不吃他这套,一直不放手。
刘建也变了脸色:“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来吃饭、付钱、走人,这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这是家黑店,有进无回?”
姜宝姝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说话可不客气:“贵客,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若你带着剧毒而来,便走不了了;若我们冤枉你,自当负起责任。”
王武紧咬牙关,狠狠盯着姜宝姝,心里却在思量着整件事——
若这药粉真如小二所言,岂不黎步云和施逢春要害他性命?
而这件事若是追究到官府去,他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投泻药污蔑商户的罪、又是受人指使,不过发一点钱罢了,罚的也未见得是他的钱。
他差一点被人害死,也是受害者!
可……若不是毒药,只是泻药,他在黎步云那里的尾款不就拿不到了?
那可是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这么拖拖拉拉的,围观顾客们都看不下去了。
"你既不敢吃,那便肯定不是止渴粉了!我看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找事儿,你也是被人指使的吧?"
做生意的都是明白人,一见王武的反应、再想想这件事若办成可能给听风小筑带来的影响,便不难猜出这其中关窍了。
“你既放不下对方给你承诺的钱,那便让你死个明白。”门外传来一个磁性稳健的声音。
迟苍云一手抱着元宝,一手拎着一只鸟笼,笼子里装着一只麻雀。
“小雨,不必管他,把药粉喂给麻雀,一切自然分晓。”他将鸟笼往茶桌上一放,竟像放置将军令一般,只是这样一个从容简单的动作,竟震得在场鸦雀无声。
暮雨应了一声:“是”,在松开王武手指的同时,便用自己的手指捏了一半的粉末下来。
他将粉末混合进小米里,喂给麻雀……
只见,不过片刻,这只麻雀便双腿一蹬,口吐白沫翻了过去。
小麻雀蹬着腿儿挣扎了几下,一命呜呼。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的瞬间!可见这药效有多强!
王武吓得脸色惨白,看着食指上剩下的一些药粉,浑身发抖。
“走吧,咱们一起去县衙走一趟。”迟苍云拎起鸟笼,往门外走去。
看他这从容惬意的模样,活像个贝勒爷。
姜宝姝欣赏着他家男人左手带娃右手断案的模样,也跟了出去。
暮雨和几个热心的老顾客押着王武和刘建,一行人去到县衙。
看着那只死去的鸟儿,,王武招得很快,都不用陈淮开口问案,他便主动将来龙去脉全都说了一遍,叩首痛呼:“草民险些被人害死,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那只死去的鸟儿,就像是不停敲响的警钟,让王武又惧怕又愤恨,几乎要将黎步云杀之而后快。
“来人!去将施逢春和黎步云给本官拿来!”陈淮立刻发了签令。
不多时,施逢春一家便被几个捕快押来。
但去抓黎步云的捕快们却空手而归:“大人,黎步云不见了,找不到他!”
“去问一下城门,看他是否出城,快马加鞭去给本官追!”陈淮盯着那只放在公堂正中的死鸟:“在我苏阳城内竟有如此害命之事,竟是当我苏阳官府不存在了吗?”
百姓们都知,陈淮向来慈悲心肠,爱民如子,即便只是一个外地来的游商,但若真的惨死在苏阳城地界,那也绝对是一件令陈大人痛心的事。
“施逢春,证人王武说他是你的远房表哥,可属实?”陈淮开始了对施逢春的询问。
“回大人”,施娘子替她家男人开口,“的确如此。表哥是跑丝麻生意的,找到我们,希望我们可以为他引荐有钱的主顾。我们便想到这城里最有钱的商户,除了沈家便是黎家,沈家本是丝绸行,不好班门弄斧,便为他引荐了黎家。”
“你胡说!”王武道:“分明是你家男人修书给我,说让我来苏阳一趟,有一个俏活儿让我干,赚快钱。我本无意于同你家这窝囊男人做事,无奈他再三来信恳求,我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这才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