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梁水村离开,姜锦心的心中更加重了一份坚定。
她一定要让宝姝接受她,一定要一步一步走到迟苍云身边。
她爱他,所以不会逼他抛妻弃子。她只希望能陪在他身旁,做一个安分的妾室,主君仁慈、妻妾和睦。
这是她甘愿为了他放弃的尊严,甘愿做出的让步。
……
姜宝姝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发现她家相公已经帮她把出门的行装都打点好了。
而这男人一大早还出了早摊,收摊后又帮她忙活这些、还要照顾前头店里的生意,实在很辛苦。
姜宝姝有些愧疚:“哎呦我原本就打算随便抓两件衣服就走的,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啊。”
“那怎么能行?我家娘子出门,自然要穿得体面,不然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富贵喜庆的小脸蛋儿?”迟苍云捏着她的脸,爱不释手。
姜宝姝一把打开了他,脸上的愧疚也没了:“走开!我会瘦的,一定!”
等她赚够了钱,她就可以从阿福那里买调理身体的营养品了、再买一些健身器材,食疗加运动,她就不信她不瘦!
“快过年了嘛,就要富态一些才好。”迟苍云持续在死亡线上蹦迪。
姜宝姝不理他,自己闷声吃完他做的早饭,随便盘了一个丸子头,便打算出门了。
“宝姝……”姜锦心忙敲门进来,“你这样怎么能行?现在城中都说,沈老板只带了你一个人去,所以等下咱们到了覃州,你也是万众瞩目,你得打扮的漂漂亮亮啊!”
姜宝姝被她按着坐在梳妆台前,强行被梳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迟苍云一直站在她们身旁,认真地看。
说来也奇怪,平时迟苍云都很注意和姜锦心保持距离,但是只要姜锦心早晨给她梳头时他正好收摊回来,他就一定会在一旁仔细地看。
“喂,你小子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吧?”姜宝姝给了他一拳。
“闲着,打发时间陪你一会儿。”迟苍云说着,挥一挥手潇洒地走了。
姜宝姝向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不过,想到至少要有五六天见不到他,她怎么……还没离开就已经想念了呢。
“走啦,不然来不及了。”姜锦心推了她一下。
姜宝姝披着一件红色的大氅,白色的羊毛领子,衬着红色的锦布,在冬日里分外亮眼。
她的脸胖胖圆圆的,和红色更是相配,福运喜庆。
沈烨骑着一匹白马,亲自押着一队货物,后面跟着一众沈氏布行内的精壮青年,各个都是有些身手的。
他勒马停在门外,看到姜宝姝红彤彤胖乎乎地出来,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了笑意。
“师父!”姜宝姝甜甜地叫了他一声,然后往后看,嗯?怎么没马车?
“我坐在哪里啊师父?需要自己骑马吗?”姜宝姝心想,也不早告诉我。
“在后面,你一直往后走,有马车。”沈烨向她一指。
好么,姜宝姝这才看到,一辆马车停在绵延十多米的货车之外。
“相公,那我……”她回头想要和迟苍云道别。
还以为迟苍云早就站在茶楼门口送她呢!
可一回头倒好,门口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冬季、上午,这茶楼里也是空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
往屋内看去,她相公低头打算盘,好像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
干嘛啊?
姜宝姝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在这么多围观父老乡亲的注视下,总不能直接过去叫迟苍云,只能让人认为迟苍云还在忙。
她带着姜锦心坐进马车里,沈烨在队伍前头策马而行,整个队伍便也跟了上去,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直到围观人群都散去,迟苍云这才从算盘上抬起头,失落地看向门外冬日里泛白的空气。
“主子,您既然这么放心不下,为什么不去送一送?”暮雨在一旁小声问。
“总要有这一天”,迟苍云道,“毕竟我不能永远陪着她。”
他希望,在没有他陪伴照料的日子里,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
马车里,姜宝姝闷闷不乐。
从迟苍云强行让她拜师沈烨、到今天他连出门送一送都没,这整个流程看起来,怎么都好像……他在交代后事呢?
当然,他身强体健的,身份也没暴露,不至于交代后事这么辛酸。
但她可以感觉得到,迟苍云似乎有意在为某些离去而做铺垫。
难道……他是打了蛰伏之后再抛弃她的算盘?
相处下来,她不相信她家相公是这样绝情的人。
可若……他想要独自面对未来有可能出现的枪林弹雨呢?
“宝姝,你在想什么?是因为迟老板没来送你而生气吗?”姜锦心小声问。
姜宝姝摇摇头:“怎么会?他已经对我很好了,我对他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不够强大?”姜锦心觉得好笑,“宝姝你别逗我了,你这么聪明这么能干,要是你还不够强,那么像我这种人,还不是不能活了?”
姜宝姝笑笑:“二姐,你不要总是在我面前妄自菲薄,我知道二姐你是很聪明的人啊。”
姜锦心愣了一下,忙转移话题:“好了不说我们,只说你,要是真没和妹夫生气,我便放心了,不打扰你自己想事情。”
“二姐”,姜宝姝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过锋利了,既然之前的事情她已经决定让它们过去了,还说话夹枪带棒的干嘛?她拉住姜锦心的手,“我是希望你把我当妹妹,不要当掌柜的嘛。”
“我知道”,姜锦心轻轻叹了一声,“我们都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又难掩善良的人。”
姜宝姝不料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宝姝,马车里怎么样,坐着还舒服吗?” 车外忽然响起沈烨的声音。
姜宝姝撩开车帘,看到沈烨已经走到队伍后头、同她乘坐的马车并肩而行了。
“很舒服,谢谢师父。师父不在前边带队了吗?”姜宝姝问。
只要接受了“嘴甜的孩子有糖吃”的设定,姜宝姝觉得这“师父”
二字叫得还挺顺心的。
毕竟听到她叫“师父”,迟苍云会开心、沈烨也会,那么她何乐而不为?反正自己又不少一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