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柳姑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月姣,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江月姣拨弄着指甲淡淡道,“此事也不能全怪柳姑姑,至于具体该怪谁……不少人心里都有数,本宫就不说了。”
太后脸上掠过一抹不自在,咳嗽了一声严肃地道,“柳儿,长公主这回宽恕了你,你要好好感谢长公主才是。”
柳姑姑心情难言地叹了口气,低头道,“殿下宽恕,柳氏感激不尽。”
江月姣摆摆手,她也没什么心情跟柳姑姑多说,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案子,她现在只想回公主府睡觉。
随意打发了宫妃和宫女们,太后也因为自己没脸匆匆找了个理由离开,周围总算没了乱七八糟的人打扰,江月姣打着哈欠就要出宫。
正要离开之际,小皇帝却忽然叫住了她,“阿姐,朕前日里在太傅处进学的时候有一事不明,还请阿姐赐教。”
江月姣疑惑地回头,“……啊?啥?”
要知道长宁长公主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小皇帝上学有问题搞不懂就算了,居然要跑来问她?
江月姣瞳孔剧震,这就是传说中的阿姐滤镜吗?小皇帝莫不是看江月姣顺眼,就觉得江月姣干什么都是好的?
她还没寻思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小皇帝便已经来到了她身前,低眸凝视着她,“昔日刘宋废帝刘子义有宠妃殷淑仪,两人琴瑟和谐,不知阿姐觉得这两人如何。”
江月姣一听,顿时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说她和原身一样,差不多都挺不学无术,但刘子义和殷淑仪的事儿她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殷淑仪根本就不是什么嫔妃,她是刘子义的亲姐妹!刘子义纵然荒唐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生生将自己的姐妹带入宫中,这才给殷淑仪强行安上了一个殷氏女的身份,让她入宫。
小皇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问题,如此说来,他的目的是……
江月姣硬着头皮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阿瑾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殷淑仪是个妃子,和南宋废帝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嫔妃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皇帝固执地摇头,“不,阿姐!殷淑仪的身份有多敏 感,阿姐不可能不懂,你心窍玲珑,当然更应该知道南宋废帝若不是爱惜殷淑仪爱惜到了骨子里,是绝不可能让殷淑仪换个身份光明正大进宫的!只有光明正大地进了宫,他才能好好疼爱她。”
“阿姐先前都已经说过了,这些事情都是古人的事儿!”江月姣狼狈地咳嗽一声,躲开小皇帝想要拉住她的手,“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太傅,教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殷淑仪王贵妃的,只有往前看才是正经,难道陛下你就不想经营好万代江山么……”
小皇帝有些失望,却是怎么也不愿意让江月姣躲过去这一遭,低头深深地看着她,“阿姐,朕不在乎你说的那些!朕只想问问阿姐,愿不愿意效法那位……”
江月姣打了个寒颤。
别问,问就是不愿意,肯定不愿意!
做个自由自在、手握大权的富婆多香,她得是多闲着没事才会放下自己长公主的尊贵身份,跑到后宫里去跟一群同样闲得发疯的女人去争宠。
更别说她一直隐约觉得,小皇帝这家伙有点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只要两人一对眼,江月姣就是忍不住的寒颤……
江月姣心里正在嘀咕,冷不防一旁响起薛礼温润的声音,“长公主殿下。”
“薛礼!”江月姣心里阿弥陀佛一声,救星总算来了!她迅速甩脱了小皇帝的手,一路狂奔往薛礼身边跑去。
薛礼不着痕迹拉住江月姣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后,冲着皇帝深深作了一揖,“薛礼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小皇帝一言不发地看着薛礼,脸色阴沉无比,以他的性子又怎会不知薛礼这是有意要打扰自己的好事。
“薛礼,本宫有些累了!”江月姣强行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颐指气使地道,“你带本宫一起回府,必要的时候记得要背着本宫,听见了没有?”
薛礼微微弯唇轻笑了下,颔首答应,“是,薛礼明白……皇上,薛礼告退。”
他冲皇帝优雅地屈膝行了个礼,随即带着江月姣一起来到宫门外头。
小皇帝自从薛礼出现便没有再开过口,只是他的眼神一直阴沉如有实质,紧紧地附着在薛礼和江月姣背后。
一路走出小皇帝门前,江月姣重重松了口气,总算是从刚才的惶恐之中回过了神,“薛礼,你是怎么想到要来找本宫的?”
“久没看见殿下出来,我就觉得,里头有可能是出事了。”薛礼顿了顿,叹了口气看向江月姣,“结果果然是出事了,幸好这一次我去得早。”
江月姣闻言也是后怕得紧,转念想了想,她微微拧眉,“薛礼,先前皇上和本宫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薛礼转眸看向江月姣,眼神坦然不躲不避,“是,听见了。”
“……”果然听见了!她就说小皇帝那个蠢货是在作死吧!
江月姣扶额,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薛礼见状扶住江月姣,淡淡道了一声,“我是否记得这件事,全凭你一句话,只要你想让我忘记了这件事,我走出这道门后就会忘得一清二楚……自然,若你不想让我忘记,那也……”
薛礼说着说着深深看了江月姣一眼,江月姣心下微微震了震,随即无奈地摇头,“这样尴尬的事情,我自然是想让你忘记的,只是……我总觉得不安全。”
薛礼回眸凝视了江月姣一眼,“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
江月姣蹙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情况的苦恼程度,“实不相瞒,已经很久了。”
“原来如此……”薛礼微微震了震,皱眉苦思良久,忽然道,“我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