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狠狠一窒。
小皇帝目光如电往太后这边看来,太后捂着胸口只觉心慌,脱口而出否认道:“不可能!哀家宫里断不可能出这种事,和周给事中私相授受的,分明就是春和宫的宫女松纤——”
话一出口,太后猛地停了下来,脸上掠过一抹懊悔。
江月姣轻笑了下,“松纤?这名字儿臣还是头一回听说,只是母后您是怎么知道,是这个宫女和人私相授受的呢?”
太后绷着脸语气僵硬,“先前早就有人查出了松纤和宫外之人私相授受的事情,也告知了哀家,只是哀家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给你和皇上罢了。”
“原来如此。”江月姣淡淡道,“母后查案的本事当真是强得很,说是狄公和包公再世也不为过,才几天就查到了松纤和周给事中头上,想来再查个两天就能洗清儿臣身上的冤屈了呢。”
“……”太后被江月姣气了个倒仰,绷着脸不说话。
江月姣冲小皇帝淡淡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道皇上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小皇帝静默了下,神色坚硬地道,“朕只相信皇姐没有做杀死周氏这样的事情……而且,朕也相信皇姐查出的结果。”
小皇帝的话娿,算是给这件事一锤定音了。
江月姣微微勾唇,拿出手里一早准备好的证词递给小皇帝,“阿瑾你看看吧,这是阿姐昨日从周给事中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只是不知道真不真。”
小皇帝低头拿过那份证词看了,越看越是震怒,脸色波澜起伏许久,将 那张纸一下扔到地上,就要去踩踏:“竖子!他怎么敢这样做?!区区一个臣子也敢诬陷皇姐——”
江月姣抬手拦住小皇帝,不让他踩踏证言,似笑非笑地道,“皇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问出来的话,你要是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毁了,那可有多伤我的心啊。”
小皇帝愣了下,迅速将脚从证言上挪开,“皇姐的意思是?”
江月姣道:“周给事中说,自己是和春和宫的宫女私相授受,只是他没说自己为什么要跟春和宫的宫人私相授受,也从来都没说过自己为何要做这些事情,是谁一开始授意的。”
顿了顿,她轻笑,“若是皇上对这件事有兴趣的话,不妨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查,相信还能查出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来。”
小皇帝蹙眉,“阿姐呢?阿姐难道就要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任其过去了么?”
江月姣打了个哈欠,“还是让这件事这么过去的好,有的事情还是不能细查……你说说,虽然此事表面上是春和宫宫女做出了丑事,但是实际上谁又知道到底能牵扯出多深呢?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皇上你慎重。”
话虽如此,小皇帝却仍是绷着脸,显然是不想就此轻轻放过这件事。
太后的心已经七上八下,好不容易听见江月姣松了口,连忙开口道,“也是,此事就听长宁的好了,长宁这妮子也是难得懂事一回。”
江月姣似笑非笑看了太后一眼,“母后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儿臣可就不服了。”
太后心底咯噔一声,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哀家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江月姣淡淡勾了勾唇,没想到一向刚愎自用、态度强势的淳太后居然会对自己示弱,看来私相授受这个罪名果然是太后也承担不起的沉重。
趁着太后说不出话的机会,江月姣索性便将自己没杀人的证据一起交了出来:“周给事中一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的女儿,此时我尚未进宫,和宫里也没有什么往来……所以杀人的凶手绝对不会是我,只会是和这个春和宫松纤有交集的某个人。”
小皇帝闻言一拍桌子,“查,给朕好好的查这个松纤!朕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从朕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反了她!”
天子一怒虽不说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但要把整个宫廷翻一个个儿,那还是不难的。
一番查探之下,众人惊讶地发现,春和宫虽然有松纤这么个人,但松纤早在五日前就失踪了,从那天起她就没回过下人们住的庑房。
小皇帝当然不甘心就得到这个的结果,又叫人去查,结果在后院的一口井里找到了松纤的尸身。
宫女嫔妃们看着松纤被泡得有些浮肿的尸体,一个个捂着嘴惊叫出声,要么就是张口欲呕。
江月姣扭头看着她们,清冷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打了个转儿,于是众人激灵灵地一个寒颤,全都闭了嘴。
江月姣细细端详一下松纤,“五日前宫宴的时候,带着本宫来找周才人的就是她。”
大理寺派来的仵作检查一下松纤的尸身,惶恐跪地,“皇上……这位姑娘死了至少有七日。”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变,有胆小的宫女嫔妃已经哭了起来。
“哦,原来她已经死了七天?”江月姣微微眯起眼睛,她倒是不怕这些,“既然如此,五日前来找本宫的定然就不是她本人了,恐怕是个易容的西贝货……”
皇帝闻言,目光如电看向太后。
太后转头怒斥柳姑姑,“柳儿你是怎么做的尚宫?你司掌内廷,怎么连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居然让一个假宫女混进了春和宫。”
柳姑姑心下暗自叫苦,知道自己是替太后背了这口黑锅却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跪了下来,“奴婢有错,请皇上娘娘责罚!”
皇帝是一点都不肯卖给柳姑姑面子,一指江月姣,“柳姑姑,你犯了错,受苦受难的却是朕的皇姐!你这就去向皇姐认错道歉,皇姐若是不肯答应原谅你,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柳姑姑暗自叫苦,江月姣如今和太后是个什么关系,她心里一清二楚,与其指望江月姣能原谅自己,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柳姑姑原本万念俱灰,谁知江月姣却笑了笑,“罢了,这件事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