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姣看着崔给事中离开的身影,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有钱真好,这就是所谓的钞能力吧!
撇开崔给事中不谈,先前周大人说的那些话倒也颇是耐人寻味,江月姣回眸看向薛礼,“你说,如果周大人一早就知道他的女儿会死……”
薛礼眯了眯眼,这倒也不是毫无可能,只是,“一早就知道周才人会死的,不应该是周大人。”
江月姣挑眉,“怎么说?”
薛礼淡淡道,“最早知道这一切的人,应该是安排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薛礼抬手指了指皇宫,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江月姣看着薛礼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寒,如果说从一开始太后安排周氏入宫的目的,就是让周氏去做一枚棋子……那她的居心,未免也太毒了。
不过只要想想做出这件事的人是太后,一切似乎又变得合理起来了呢。
江月姣心底默默吐槽一句,看向薛礼,“薛礼,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去查抄周给事中的府邸了?”
从先前崔大人的话里也不难听出,周给事中还是拿了不少宫里给出的赏赐,只要拿出这些东西,周给事中至少也是个私相授受的罪过。
薛礼微微颔首,“这件事最好及早去办,太后只是冲动外加眼界狭窄罢了,倒也不是什么愚钝之人……若要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便将这件事办妥,还是要先斩后奏才行。”
“好!”江月姣猛地一点头,站起身来大步往城外走去。
这一夜,齐王府的灯火彻夜通明,江月姣带着京营里齐王的亲卫队威风凛凛地冲进周给事中府里,果然查抄出了不少属于宫中的东西。
办妥了这件事之后,江月姣又趁热打铁,直接一桶冷水泼到周给事中身上,当场开始审问。
周给事中本来还不想招,然而江月姣也不是个有耐性的,既然周给事中能拿女儿的性命求荣还跟他客气什么,直接动了刑。
一番刑法下来,周给事中哭爹喊娘,知道什么便全都给招了。
只是他当真不知道周才人的死和太后有关,只说是宫廷之中有人让他在周才人死后出面控告长宁长公主,具体是谁一概不知。
江月姣不死心,还想再问,然而继续拷问之下也只问出了动手的人操着一口东沛官话而已。
眼看着问不出什么,江月姣站起身来缓缓绕着周给事中走了一圈,“看来小角色终究是个小角色,指望不了太多。”
周给事中全身颤抖,身下一片腥臊,是吓的也是被打的。
他已经浑浑噩噩,只有嘴里不停喃喃念叨着,“太后,太后娘娘救救微臣……微臣是替您卖命的呀……”
“太后?”江月姣闻言挑了挑眉,和薛礼对视一眼,两人都失笑,“指望着太后救你,恐怕你是注定要失望了,来人,带走!”
江月姣一挥手,有人上前将周给事中押走了。
懿坤宫里,太后是在两个时辰之后才得到这个消息的。
听说江月姣押走了周给事中,太后身子一震,直接站起身来失声喊道,“她,她居然带走了周给事中?周给事中可是朝廷命官啊,她怎能如此做……”
柳姑姑也是惊慌失措,手指不停绞着,“先前长公主虽说荒唐,但行事总算有所顾忌!这次她居然对周给事中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来,想来她也是想破罐子破摔了……娘娘啊,这一次咱们可是真将长公主给逼急了啊!”
“逼急了?哀家怎么就逼她了!”太后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哀家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不就是想让她交出权位么,又没说要了她的命!羊羔尚知跪ru,乌鸦尚知反哺,那丫头居然如此不孝,哀家想敲打她、让她付出一点代价,又有什么错?”
“……”柳姑姑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且不说太后有许多想法本就是错的,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说对错又有什么用?
“太后娘娘,咱们还是想个法子挺对一下吧!”柳姑姑好言相劝,“若是皇上知道了……”
太后嘴角重重抽搐了下,怒道,“哀家明白!皇帝知道了皇帝知道了,哼,皇帝也是个醇的,为何不向着哀家却偏要向着长宁?他也不想想哀家这个亲娘,若是哀家手里掌握了兵权,又何至于此。”
话虽如此,太后还是要不情不愿地琢磨到底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一夜混乱地过去,翌日一早江月姣来面见太后的时候,太后眼下都是一片青黑的。
江月姣看着太后,淡淡勾了勾唇,“母后万福金安!——咦,今日母后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您身子不太痛快的缘故?”
哀家身子为何不痛快,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么?太后心底大骂江月姣,表面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勉强弯了弯唇,“难得长宁你还在关心哀家,哀家可真是心满意足了。”
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太后言语之中的怨气。
江月姣听懂了也懒得应付,不止权当不懂,并且还不软不硬地怼了过去,“母后您可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人生多无常,母后您要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让自己身子变差了,往后的路可要怎么走?”
换句话说就是——母后您可得忍住了,往后这种情况还多着呢!
“长宁你!”太后听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一拍桌子对着江月姣怒目而视。
江月姣一脸无辜,“母后您这是怎么了,您怎么生气了?是女儿方才说了什么错话吗?”
“……不是,没有!”太后狠狠盯着江月姣许久,将怒气咽回心底,冷冷地道,“哀家好得很。”
江月姣做出恍然的样子,“原来如此,既然母后您一切都好,那长宁可就要说一些不中听的事情了,母后您可千万要做好准备才是——昨日周给事中说,您宫里的宫女和他私相授受,送了不少宫里的东西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