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里香风阵阵,到处都是迎来送往的女子,那些女子一个个笑语盈盈,吐辞流盼巧伺人意,让周给事中看得花了眼。
崔给事中虽然也有点筋酥骨软,但他好歹还惦记着江月姣交待的事情,花钱点了个红姑娘进来伺候,便给周给事中灌酒。
此时的江月姣正和薛礼待在他们隔壁的房间,等待偷听隔壁的谈话。
一大群莺莺燕燕都知道来了大客人,围着他们娇声软语。
薛礼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江月姣却是左拥右抱偎红倚翠,一会儿从红香姑娘手里吃一颗葡桃,一会儿又从绿玉姑娘手里喝了杯酒。
薛礼看得皱了皱眉,咳嗽一声委婉地提示江月姣,“月……咳咳,月公子还请谨慎些。”
江月姣凤眸一转,视线直接落在薛礼脸上,“薛公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咱们可是来红楼的,不放 浪形骸一点,难道还要像道学先生那样不成?”
说着,江月姣就好像硬是要跟薛礼作对一样,特地扭头亲了旁边的姑娘一口。
被亲中的姑娘咯咯笑了起来,低头就想回江月姣一个亲吻。
薛礼看得眼角抽搐了下,毫不犹豫拎起大胆姑娘的领子,往旁边重重一放。
看见薛礼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姑娘们纷纷低了头,都没敢再说什么。
她们做的本就是伺候人的行当,最要紧的就是有眼色,这时薛礼的模样不用多说就能看出有些动怒。
江月姣愣了下,扁了扁嘴看着薛礼,“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还不让我玩个尽兴了?”语气委屈。
薛礼板着脸,“你是想办正事,还是想玩个尽兴?”
江月姣很没骨气地屈服了,“……那当然还是想办正事。”
薛礼颔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既然是想办正事,那就先让不相干的人出去好了。”
“但是……”江月姣语气有点弱,靠近薛礼小声,“有这些姑娘们待在这里,不是会让更多人知道,咱们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两个纨绔子弟么?”
香香暖暖的吐息吹来,薛礼险些把持不住,随即板着脸低声道,“人多口杂,殿下确定要让这些为了钱什么都说得出、做得出的女子待在这里?”
“那……还是算了吧!”江月姣耷拉着脑袋琢磨许久,最终惋惜地深深叹了口气,回头摆摆手示意红姑娘们离开。
袁烈乔装打扮一番之后站在门口当门神,见姑娘们离开时一个个面带不满,都塞了几个红包过去。
姑娘们拿了红包脸色好转不少,江月姣转眸看了看众人,眯起眼睛声线狠戾几分,“既然拿了本宫……咳咳,本公子的钱,就给本公子记住!你们最好把嘴巴都给我管住了,去了外头别说什么不该说的,包厢里的情形一个字也别往外吐露。”
袁烈配合地点头,阴恻恻冷笑道,“若是你们敢把我家主子的事情往外吐露……嘿嘿,到时候你们会是个什么下场,可别怪我没提醒过。”
姑娘们闻言纷纷打了个寒颤,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打赏的,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
“是,奴家们都知道了……”姑娘们纷纷乖乖行礼,低着头离开。
江月姣嘟了嘟嘴,回头冲薛礼嗔了一眼,“人都走了,你满意了?”
薛礼脸一热,转过头去轻咳一声,“……咳咳。”
其实他没好意思说的是,方才他让姑娘们离开的确不只是出于公事,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薛礼不想看见任何人对江月姣亲近,甚至是亲吻……看着江月姣的唇瓣,他总会有种独占的欲念。
隔壁推杯换盏了一阵子,周给事中也是个轻骨头的,几杯黄汤落肚骨头都轻了几分,说话也大舌头了起来,“崔,崔大人……你可真是发达了,来红楼可是要好大一笔钱啊!就连我都舍不得来。”
崔给事中闻言得意,扬眉吐气呵呵一笑,“多谢周大人夸赞!其实也不过是运气罢了,就像你的女儿进宫,那不也是运气吗。”
“这,这可不只是运气而已!”周给事中醉醺醺地打了个嗝,靠近崔给事中,“崔,崔大人你可要知道,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用了不少力气,才走的今天这一步的啊……”
崔给事中眼底光芒一闪,开始不动声色记下周大人的话,“哦,这话怎么说,难道皇上选谁入宫还能受你安排不成?”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是犯忌讳的。”周大人呵呵地笑,“只是崔大人你是不是忘了,负责选士族女入宫随王伴驾的可不止是皇上,还有另一位……”
崔给事中了然,抬手不动声色地让伺候的姑娘们离开,“你是说太后娘娘?”
“对!”周大人点头,“栖梅其实并不受皇上喜欢,皇上只喜欢艳丽的女子……嗝儿,栖梅能入宫全是靠了太后娘娘的功劳啊!”
崔给事中闻言眯了眯眼,“也是,太后娘娘也会选择一些女子入宫,所以周才人是被太后选进宫的了?”
周大人得意笑道,“可不是么?栖梅这条命能给本官换来荣华富贵,也是她身为女儿能报答父亲的东西了,呼噜,嗝儿……”
周大人说着说着身子摇晃一下,吧嗒一下嘴巴,便这样睡了过去。
他的话,隔壁的江月姣和薛礼听得一清二楚。
崔给事中不死心地摇晃周大人几下,见周大人始终没有反应,便只能先来江月姣这边复命,“殿下,世子爷,方才周给事中说的话,您二位都听见了?”
江月姣颔首,淡淡道,“问不出来就不要再问了,你先回去吧,顺便找个人将周大人给送回去,别露出什么马脚来。”
崔给事中连连点头,“是是是,卑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江月姣摆了摆手,“你且去吧,袁叔,再给崔给事中一些银子,就当他为本宫办事的酬劳了。”
崔给事中闻言大喜,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