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姣很快便在公主府里见到了崔给事中,崔给事中态度放得极低,很是谦卑:“卑职户部给事中崔题,见过长公主殿下。”
江月姣微微抬了抬唇角,眸光凌厉五官明艳,描画精细的妆容令她更显精明:“崔大人,你和周给事中感情如何?你们要是感情好,本宫也下不了这个手,没法子让你来做这个恶人啊——说不得,本宫可就换别人来,为本宫做这件事了。”
崔给事中连忙摇头,“不不不,长公主殿下您别多心!卑职和周给事中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可言。”
江月姣似笑非笑,“哦?详细说说,玉荷赐坐。”
玉荷搬来一把椅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崔大人也是好运气,寻常官员来到我家殿下面前,可是没有赐坐这种待遇的呢。”
崔给事中闻言更是受宠若惊,讷讷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
玉荷上了座位又上了茶水,崔给事中战战兢兢拿袖子擦了擦汗,这才缓慢开口,“这事儿还是要从家境说起……周给事中最近时常在户部的同僚面前贬损在下,说在下囊中无钱,所以在下对他也是心怀不满已久了。”
江月姣了然,和薛礼对视一眼,原来令崔周二人不和的根源是周给事中的显摆,这就不难理解了。
崔给事中叹了口气,“其实原本在下的家境和周家在伯仲之间,甚至是要比周家强上一些的,只是最近周家女进宫了,崔家才略不如周家了些。”
江月姣挑眉,“哦?周才人进宫了,所以周给事中的家境就好了?”这件事听上去倒是十分有趣。
崔给事中无奈地道,“是啊,可不是么!殿下有所不知,姓周的最近没少在下官面前炫耀显摆,天天都要申明自己有个做娘娘的女儿!不止如此,他穿上了新衣服的时候,还要特地提一嘴,说这衣服是宫里流出来的料子……”
“哼,宫里的女儿给了他一些东西,他就自以为是起来了!这样的人当真令人不齿。”崔给事中说着说着越发愤怒。
袁烈玉荷等人闻言,却是个个眼神复杂无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崔给事中一脸的茫然,他们这般反应,倒像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般,“这……殿下,卑职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事情?”
江月姣轻笑一声,“有一点,崔大人的确是说错了……想来崔大人家里的女眷之中,是没有人入宫的了。”
崔给事中讪讪,“的确如此,若非是这样,恐怕姓周的也不会一直在卑职面前炫耀了。”
江月姣点头,按照原身的记忆缓缓解释道,“宫中最忌讳的事情,莫过于和宫外私相授受,而且宫里赏赐的东西都是记档的,容不得错漏丢失……所以周大人得到的那些个好东西,应该不会是周才人送出来的。”
“什么,原来那些东西不是周才人给的?”崔给事中闻言一惊。
众人全都默默点头,赞同江月姣的话。
崔给事中脸色剧变,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周给事中身上那些来自宫廷的绫罗绸缎,可就有趣得很了。
江月姣顿了顿,“崔大人,本宫对周给事中身上那些东西的来处也很是好奇,所以还请崔大人帮本宫一个忙。”
崔给事中连忙表态,“殿下吩咐就是,卑职万死不辞!”
崔给事中这般表态委实急迫,看来他也是很想投入自己名下,为自己效力了,江月姣轻笑,“很好,不过崔大人你可要知道,跟在本宫身边可能不是什么好差事……至少,只要大家知道你是本宫的人,针对你的人就一定会变得更多。”
崔给事中在来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要投入江月姣麾下,所以江月姣的警告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个事儿,“只要能跟在殿下身边效犬马之劳,卑职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很好,不错!”江月姣满意地点头,虽说她也知道崔大人的效忠肯定只是冲着权势金钱来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也没想要崔大人的赤胆忠心,“玉荷,拿两千两的银票过来。”
玉荷应了声是,取了银票过来,将银票交给了崔给事中。
崔给事中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笔钱,连手都开始哆嗦起来,“殿下,这,这银子……”
“本宫从不苛待跟在身边的人,”江月姣轻笑一声,“你拿这笔钱给自己换一身行头,给家人换些好的吃穿用度,再在红楼宴请周给事中一顿,席间你只管给他灌酒,剩下的事情自有本宫出面接手,此事宜快不宜迟。”
崔给事中喜得不知怎么才好,对江月姣连连感谢,出门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江月姣处理完了崔给事中这档子事儿,回头问薛礼,“本宫处置得如何?”
她的精灵古怪,像个讨赏的小丫头,薛礼看得心底一动,嗓音微哑地开口,“殿下处理得很是得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对付崔给事中这样的人,以利诱之再合适也没有。”
“嗯嗯!”薛礼夸了她好大一通,虽然江月姣有些地方没听明白,但还是喜滋滋的,“本宫也觉得这么做合适得紧,而且周大人和崔大人本质上都是同一类人,让崔大人去对付周大人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薛礼失笑,“废物利用?这个说法倒是有趣得紧。”
江月姣勾了勾唇,眼神玩味,“比起这个说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才是真正有趣得紧呢。”
崔给事中虽然收了钱,但人家也是真的说到做到,为了利益肯出头办事。
仅仅在两天之后,他就成功让周给事中对自己的金钱来源上了心,顺势邀请周给事中前往素有盛名的行院——红楼吃宴。
周给事中只是个寒素小官而已,平日里压根没去过红楼,一听崔给事中邀请自己,他就连女儿的丧事都不顾了,颠颠的跑去了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