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侯府。
江夏侯脸色有些差,回头怒视着大夫人,“你说说你这是做什么?本来咱们凭着费氏,已经将慧娘那丫头给拿捏住了,偏你还要多此一举,这下好了,慧娘不见了,跑了!你呢,你也开心了?”
大夫人脸色有些苍白,听见江夏侯的话愣了下,顶嘴道,“老爷的意思是,这件事全都怪我了?可我当初磋磨费氏那贱人也是老爷你允许的,何况二丫头的弱点不就是她姨娘?我不拿捏她姨娘,怎么能拿捏得住二丫头!”
“你也知道二丫头向着她姨娘!”江夏侯觉得大夫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明明也知道这一点,怎么还能对费氏下死手?你若真折腾死了费氏,二丫头不拼命就怪了。”
“我,我……”大夫人嗫喏了下,想想这件事心里也觉得有点忐忑,“不会吧?二丫头性命都拿捏在我们手里,她就算想拼命又能拼出个什么来。”
江夏侯冷冷地道,“二丫头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日她既然能不顾乱兵跑出去找长宁长公主,那今日她跑出门去就能做出更多令你心惊胆战的事情来,到时候要是二丫头真的做出了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大夫人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多说什么。
江夏侯越想越觉得不痛快,高呼一声,“来人!人呢?都给我出来,去找二姑娘!”
“不必找了,你要找的人已经回来了!”
江月姣清寒的声音骤然出现,江夏侯狠狠愣了下,脸色顿时就不对劲了,“长,长公主殿下……”
江月姣举步进来,背后还跟着袁烈李慧娘玉荷薛礼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江夏侯和夫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低头行礼,“臣/臣妇见过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江月姣冷哼一声,拿足了架势也不叫两人起身,直接在中堂主位上坐下,顺便招呼薛礼,“薛世子,过来坐。”
“恭敬不如从命。”薛礼淡淡笑了笑,来到江月姣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恰似一对夫妻,又好像是这座府邸的真正主人,什么叫反客为主,恐怕不过如此。
江夏侯瞪着嚣张的江月姣,敢怒不敢言,“长公主殿下为何忽然驾临侯府,微臣恐怕没有这个福分迎接长公主。”
江月姣冷眼看着江夏侯,神色之间一点也不客气,“能接待本宫的都是有福之家,就你家这不积德的样子,的确不配!”
“……”江夏侯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江夏侯夫人也不乐意了,“公主殿下这话未免太过了些,臣妇万万不敢当!臣妇自认驭下也算温和,在下人口中也是好主子,不知为何在殿下口中,臣妇就变成了这等恶形恶状的模样。”
“好主子?”江月姣好整以暇地冷笑,“那你为何不去问问费姨娘,她同不同意你的说法。”
江夏侯夫人心中一沉,和江夏侯对视一眼,来了!这位长公主果然是为了费姨娘而来的。
江夏侯当即点头,“请殿下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后头叫费氏出来,也好解了殿下的疑惑。”
大夫人也很快明白了江夏侯的想法,眼里顿时浮现算计,点头说道,“ 侯爷说得没错,此事的确如此,殿下您也别着急,咱们叫费氏出来看看就是了。”
江月姣挑了挑眉,看向薛礼,她可不信江夏侯夫妻会有这般好心,何况费氏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了,就算让她出来又能怎么,还能上天不成?
薛礼以口型道,“偷天换日”。
江月姣秒懂。
大概江夏侯夫妇是想随便找个人来冒名顶替费姨娘,让所有人看看费姨娘其实并无大碍,如此才能将这件事无声无息地化解了去。
只是既然江月姣明白了他们的心思,那就断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别这么麻烦了!”江月姣似笑非笑站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其实江夏侯比本宫年长许多,按理说本宫还应该敬着侯爷三分才是!江夏侯府里的下人也代表侯爷的脸面,所以本宫怎么能让侯府的下人跑这一趟呢?当然是要本宫亲自去看看才行了。”
说着江月姣转身便往门外走,走得飞快,压根连拦都来不及拦。
大夫人目瞪口呆了片刻,连忙追了出去,“殿下!殿下您请稍等,此事倒也没那么着急……”
“哎,这件事怎么能不急?”江月姣轻笑,“你应该也知道,本宫就是为了费氏来的,既然如此本宫怎么能在没见到费氏的时候先缩回去,这和本宫为人处世之道不符啊。”
“这……”大夫人嗫喏,初春天气本是料峭,她脸上却起了一层细汗,嗫喏地道,“费氏是半个奴才,本就不配殿下您这般挂怀,您真没必要去。”
江月姣笑意凉薄,“看来大夫人还是没弄明白一件事啊。”
大夫人脸上出现汗珠,“什,什么事?”
“那就是——”江月姣顿了顿,沉声道,“这件事可不是你能做主的,做主的人是本宫!本宫想去看费氏就去,本宫不想去就不去!什么时候这件事是你能做主的了?”
大夫人惊得脸色苍白,后退两步坐在地上,完全没了平时那副世家贵妇的模样。
江月姣继续毫不留情地补刀,“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说费氏是个奴才,其实你在本宫眼里何尝不是个奴才罢了!区区一个臣妇也敢在本宫面前越俎代庖,袁烈,教训她!”
“是!”袁烈踊跃上前,摆足了恶奴的架势,一耳光扇上大夫人的脸。
啪的一声,大夫人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 胀起来。
“呜呜!”大夫人是真没想到江月姣会出手,惊骇万分地捂着嘴看着她。
江月姣冷哼一声,带着身后众人掉头就走,临走还丢下一句冷冰冰的,“江夏侯府的人当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