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娘有着一瞬间的呆愣,看着薛礼沉默许久,眼神才渐渐聚焦,“我,我认得你……你是殿下身边的薛世子。”
薛礼含笑颔首,“不错,李二姑娘记得我就好,外头冷,李二姑娘进来坐吧。”
说着薛礼给了小五一个眼神,示意他将李慧娘扶起来,搀扶到屋里头去坐着。
李慧娘一边默默抹泪一边进去了,薛礼轻声吩咐袁烈将江月姣请过来,一边吩咐旁边的丫鬟给李慧娘斟茶。
公主府的丫鬟们多数已经习惯了薛礼和江月姣时时待在一起的事,因此对待薛礼的吩咐,简直就像对江月姣本人一样不敢怠慢。
热腾腾的茶水很快上来,李慧娘啜饮着茶水,慌乱的心神总算宁定几分。
想想如今府里发生的一切,李慧娘仍然忍不住掉下了泪,“薛世子,我……我姨娘她现在惨得很,请薛世子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帮我。”
薛礼微微颔首,“原来李二姑娘是庶出?怪不得上回贵府的大姑娘似乎和你很不对付。”
“正是,我的确是庶出……”李慧娘咬唇,从前她多少会为尊者讳,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不在外提起。
只是如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便将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了薛礼。
从那天大夫人随意找了个机会惩罚费姨娘,再到那日相江府李玲珑和江夏侯对自己的诸多不满。
江夏侯府的投机,尽数被李慧娘说了出来。
薛礼眯起眼睛盯着李慧娘,唇角微微勾起,他想要的机会果然已经找到了。
等江月姣过来的时候,薛礼已经将李慧娘的故事全盘听完。
玉荷站在门外叫了一声,“长公主殿下到--”
李慧娘擦了擦眼泪,连忙起身迎接,“慧娘见过公主殿下!”
江月姣嗯了一声,看向薛礼,“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江月姣现在还有点懵,她只是听玉荷说了说李慧娘如今的状况,便匆匆赶了过来,至于李慧娘到底是怎么了,她也不清楚。
“李二姑娘的事情是这样的……”薛礼微微垂眸,眉宇间不带一丝感情 色彩,将这件事简单概括给了江月姣。
原来费姨娘自从那日被关进祠堂里抄经,便日日夜夜哭泣忧思。
她本就是个想法颇多的性子,加上身子骨也不好,几日下来便得了咳疾,病情迅速恶化,今儿个早上咳出的痰已经带了血丝。
大夫人见此情形,非但不说给费姨娘延医问药的诊治,反而还说费姨娘可能是得了痨病,要把费姨娘挪出府里,撵到京郊的庄子上让她自生自灭。
就凭费姨娘的身子骨,若是任由她自生自灭,那和动手杀了她也没什么区别!
李慧娘当然不想坐视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听说大夫人的决定,她便直接去求大夫人网开一面。
大夫人非但不答应,反而还笑得猖狂,明明白白地告诉李慧娘:“你姨娘的事情,的确是我有意为之!只是这件事怪不得你姨娘,要怪就怪你先前做错了事情,桀骜不驯!”
李慧娘当然是跪下来给大夫人磕头,拼命许诺自己绝不会再桀骜,一定是大夫人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只是大夫人已经铁了心想给李慧娘一个教训,断不会因为李慧娘的一点哀求便改变主意。
纵然李慧娘哭得再厉害,哀求得再恳切,大夫人始终还是没有松口。
大夫人不松口就算了,一旁的李玲珑还神色诚挚地笑道,“在咱们家,妾室就是半个奴才,性命本就是不值钱的,如若一个妾室的性命就能让二妹妹你学会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面,那也是好事一桩。”
李慧娘听见这话,更是气得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越发觉得事情不能这样下去,便直接跑到长公主府找了江月姣,拼死也要救费姨娘的一条命!
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江月姣听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原著里对江夏侯夫人的介绍是“性子直、不会说话,凡事以李玲珑为先”。
只是如今看看江夏侯夫人的表现,她岂止是性子直不会说话而已,分明就是恶毒自私了。
江月姣眯了眯眼,她也是早看江夏侯不顺眼了,当下便站起身来,“行了,这件事既然到了本宫这儿,那就算到头了!江夏侯枉自年纪一把,居然还这么不懂事,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不懂事本宫也不介意出手调 教一番,走吧慧娘,你带路。”
“是!”李慧娘没想到江月姣答应得如此爽快,一阵惊喜站起身来。
江月姣让玉荷准备了公主的全副仪仗,一路张扬无比地往江夏候府去了。
这一路上,江月姣的排场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京城里有见识的本来就多,一看这架势不由纷纷有了揣测。
“哎,这不是长公主的车驾么?如此气势汹汹地出行,也不知道是哪一家要倒霉了。”
“嗤嗤,能惹怒长公主的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谁不知道长公主是个什么性子。”
“你说的倒也是,长公主可是大景之虎--不过啊,这虎是母老虎的虎!”
“王兄当真促狭,哈哈哈,咱们今儿个就看看是谁家遭殃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都在看戏。
玉荷被这帮人轻佻的话语气得不行,当场就要下车去狠狠教训他们一番。
江月姣凉凉地看了玉荷一眼,拦住了她,“行了玉荷,你去干什么?”
“主子!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主子……”玉荷委委屈屈来到江月姣身边,在她心中,江月姣明明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江月姣轻笑了下,意味深长地道,“傻丫头,母老虎有什么不好?”
母老虎足够危险,能吓走绝大多数人,至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玉荷还是有点委屈巴巴,轻咬了下唇瓣没有说话。
江月姣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