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你……”太后沉默许久,好不容易摆出一个称得上和善的笑容,“你受委屈了。”
江月姣闻言抹起了眼泪,低头咬唇不语。
太后见状尬在原地没法说话,小皇帝却是见不得他阿姐受委屈的,当即便不顾场合急切地问道:“阿姐你怎么了,不开心了是吗?是谁让阿姐这般不开心的,快说给朕听。”
“阿姐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江月姣抬手用帕子拭泪,轻声道,“这段时间我在外头也算是风餐露宿,一心都只是为了大景国好,要让大景的灾民有所依靠、能被好好地安置……只是没想到还有人在背后这样的算计我、污蔑我,我心里难受得紧。”
“原来如此!”小皇帝闻言也是咬牙,他对太后还是相信的,觉得太后不会做出故意要害江月姣的事情来,既然如此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一定是奸佞小人在背后对母后说了什么,母后才会要惩治于你,阿姐别怕,如今一切都澄清了就好了。”
江月姣抹抹眼泪,“是,母后是最圣明的,她当然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至于母后先前的许诺,那自然更是十分做得准的,说到做到。”
江月姣说着,轻轻抬眸看向太后。
太后脸色微微发青,强撑了许久缓缓笑道,“是,长宁说得没错!哀家许诺下的东西自然作数。”
“如此,长宁就放心了!”江月姣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长宁也不是真的想要母后手中的权力,只是如若母后您不能完成自己的许诺,长宁难免会害怕外人说您不守信约,如此倒是长宁的不是了。”
太后脸皮微微抽搐,宛若抽筋一般:“……你先下去吧。”
她怕自己再跟江月姣说下去,先把自己给气死。
“是,女儿先下去了!”江月姣欢欢喜喜一福身,转头便退下了丹墀。
事情闹成这样,太后已经无心再进行朝仪,随随便便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下去吧!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刷刷地行礼之后,全部都退了下去。
小皇帝临走前还埋怨地看了太后一眼,摇头道,“母后,这一次您对阿姐着实是有些过分了,这次您可得给阿姐好好挑选一个奖励才行,要不然阿姐恐怕是不会原谅你了。”
太后闻言狠狠咬牙,原本一直绷着的情绪,在亲儿子面前终究是绷不住了:“阿瑾,你也觉得此事是哀家不对?哀家不过是秉公处理罢了,哀家有什么错!”
小皇帝微微一怔,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母后秉公处理是无错,可是母后随便就相信了那起子小人的污蔑,难道这还不算是错吗?”
“这……”太后闻言狠狠错愕,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小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外头一直有不少人说朕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所以缺了些见识,这些事情朕心里都清楚!朕之所以没去处置他们,其中原因不外乎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母后,您往后可要小心才是啊!”
小皇帝说罢,目光沉沉地看了太后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太后也是没想到,自己对江月姣的斥责最终会变成一支利箭,往自己心口狠狠射来。
她僵在原地许久,抚着心口一个劲儿地吸气,感觉心口疼的老 毛病又犯了:“柳儿,柳儿……你快扶着哀家坐下。”
“是是是,奴婢这就来!”柳姑姑连忙扶着太后坐下,一边给太后顺气一边拿出药丸递给太后,“娘娘您先吃药。”
太后闭眼吃了药,松缓许久才感觉自己稍有好转,闭了闭眼艰难地道,“哀家……哀家当真是小看了长宁!”
柳姑姑闻言叹了口气,从一开始她就不赞成太后对付长宁长公主,只是太后一直沉浸在自己能拿回长宁手中兵权的梦幻臆想之中,哪儿能听得进去她的逆耳忠言?
所以事情最终,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柳姑姑心中叹气,表面上则是对太后婉言劝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娘娘您放宽心就是了。”
太后愤恨咬牙,“长宁啊长宁,她可真不愧是哀家的好女儿!这一回居然还想从哀家手上分一杯羹……哀家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是后悔不可。”
太后说着狠狠一拍座椅扶手,“哀家的诺言是在文武百官面前许下的,想后悔是必不可能了,只是纵然哀家答应了要给长宁权势,这份权势也不能这么轻松便被她拿了去!哀家绝不可能让她太舒坦了。”
“太后娘娘……”柳姑姑也是有口难言,想劝太后放松一点不要这般的执迷于对江月姣的报复,却是无法开口。
说来说去,柳姑姑自己也忍不住怨上了江月姣——若是她肯老实一点,趁早将自己手里的兵权给交出来,事情何至于此呢。
说来说去,都是冤孽!从前长宁长公主是最爱讨好太后的,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样子,和太后之间闹得如此不可开交,还能不能睡得着。
此时,江·冤孽·月姣感觉很好。
回府的马车上,江月姣唇角的笑意简直掩饰都掩饰不住,开心至极也雀跃至极。
薛礼回头看了江月姣一眼,自己也忍不住轻笑起来:“公主殿下的心情当真是不错。”
“那是当然,本宫难得好好对付了太后一番,心情肯定不错……”江月姣顿了顿,眨眨眼凑到薛礼身边,“薛礼薛礼,你有没有觉得,本宫今日对付太后的时候格外的英姿飒爽?”
薛礼忍不住失笑,“的确有的,殿下堪称女中豪杰。”
“嗯嗯!本宫也是这么觉得的,”江月姣欢欣鼓舞地点头,越想越是美滋滋。
薛礼看着江月姣的神色,不由微微弯了弯唇,此刻的江月姣身上有种天真的欢悦气息,让人想要将她好好护着。
两人回到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