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的拍卖会,会在宴会彻底结束之后,由袁烈派出府中的下人,将各位大人买下的东西秘密送往他们的府邸。
眼看着自己对付江月姣的一切手段都已失效,太后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她直接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大步离开,走得匆忙至极。
江月姣一勾唇,故意加大了声音在太后背后说道,“恭送母后……对了母后,您也不必为儿臣忧虑了,儿臣很快就可以筹集到偿还给边军的钱了,儿臣没有丢皇室的脸呢。”
太后本就心情不好,闻言身子略微颠簸了下,回头冷冷地看着江月姣,声音略有些咬牙切齿,“很好!长宁,你果然是个好的,好到出乎哀家的意料……哀家接下来也等着,看你以后的表现。”
江月姣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母后您过奖了。”
太后一时间有些维持不下去笑模样,怒气冲冲大步离开。
江月姣松了口气,心满意足看着太后走开的方向,轻笑,“只许你来恶心我,不许我恶心你?呵,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江月姣今儿个非得好好恶心恶心太后不可,也好让这个老妖婆知道,世界并不是以太后为中心转动的。
江月姣心情愉快,哼着歌儿一转头,看见薛礼站在旁边,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
薛礼眸光深深看着江月姣,良久唇角扬起一抹淡笑,“公主殿下,这一次拍卖会的结果,很是不错。”
“本宫也很满意。”江月姣点点头,喟叹一声,“只是往后,太后对本宫的手段恐怕是要越来越苛酷了。”
从前太后一直觉得江月姣是个废物,不足为虑,但是从现在开始,只怕太后会将一而再、再而三力挫她诡计的江月姣,真正当成敌人。
要是真的被太后当成敌人的话……江月姣心底叹了口气,她再想与世无争,可就不容易了呢!
然而,江月姣并不后悔。
即便同样是死,与敌人搏斗过之后再死,也永远比什么反抗都不做便死在惊恐之中,要好上许多。
薛礼颔首,认真地看着江月姣,说道:“公主殿下不必着急也不必惊慌,薛某一定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的。”
江月姣心底熨帖了下,笑道:“本宫明白,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薛礼也是微微一笑,眸光深深看着江月姣的笑颜。
长宁公主可能不知道,她现在的笑容到底有多迷人……薛礼忽然起了私心,想要将这样的笑容禁锢起来,放在身边永久私藏,不让任何人看见。
只是这样的念头,也不过是在他心里打了个转儿,便沉默了下去。
不,他不能吓坏了她,薛礼心底轻叹,虽然江月姣也不是无法经历风雨的柔弱花朵,但他若是当真表现出对她的念头,偏执占有……到时候,江月姣一定会惊惧的。
所以,他暂时留在这里,看着她便好。
江月姣是一点都不知道,薛礼心里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天人交战。
她乐呵呵地安排好了运送货物的时间,让下人送了货过去,顺便带着那些老臣们拍卖的银子一同回来。
那些个拍到心仪物品的老臣,一个个也是心领神会,众人都知道淳太后不喜这场拍卖,也都是闷声发大财,一句话都不说地把钱交了。
于是翌日,也就是淳太后逼着江月姣交钱的第三天,江月姣便凑足了二十万两,和先前黎永卿砸锅卖铁退给公主府的钱一起,交给了边军。
懿坤宫中。
砰!噼里啪啦!
一阵阵各种各样的器皿碎裂声里,淳太后气急败坏,头发微微散乱,将桌上、博古架上的东西推了一地。
柳姑姑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名贵的摆设被砸了个稀巴烂,心疼得不行:“太后娘娘您不要如此生气,哎……这般的恼怒,恐怕对您的凤体不好啊!”
“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都顾不上惦念了,管他干什么!”太后头发微微凌乱,眼神激动而疯狂,“柳儿你是未曾看见,长宁那个贱胚子昨日到底有多得意……算算时间,她如今也应该筹集到钱款,将边军的钱给还上了!你说,她现在岂不是更得意了?”
柳姑姑叹了口气:“太后娘娘……唉,您实际上并无必要将长公主殿下看成敌人呀,先前殿下对您还是相当不错的,不是么。”
“那贱胚子就算对哀家再怎么倾慕,那又如何?”太后咬牙道,“若是等她知道自己……呵,反正她今日所表现出的一切孺慕之情,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柳姑姑小声道,“太后娘娘您也不必如此紧张,知道当年事情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或许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有人来到长公主殿下面前提起。”
其实她身为当年的知情人之一,都已经将这件事给忘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太后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对长宁长公主表面上宽和,内里却是嘴甜心苦,柳姑姑也不会一直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太后冷冷地道,“你也说了,这个想法不过是‘或许’而已!既然如此,那哀家问你,万一有人来到那贱胚子面前,说了当初的事情,你要怎么办才好?”
“这……”柳姑姑怎么可能知道,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件事,只能含糊地搪塞道,“奴婢愚钝,这个倒是没有想过。”
“哼!”太后眯起眼睛,眼里射出一丝凶戾,“这一次的事情,算哀家输了长宁一筹,只是长宁再想这样赢过哀家,那是不可能了。”
她一定会将长宁的一切反抗,全都扼杀在襁褓之中……就像,她当年想对婴儿的长宁做的一般!
马车上,江月姣原本还在昏昏欲睡,此时却忽然哆嗦了下,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
玉荷也在车厢里,见状连忙问,“主子,您没事吧?”
江月姣揉揉鼻子,没精打采地道:“本宫没事,就是鼻子莫名其妙有些痒,大概是有人在背后骂本宫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