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含笑挑眉,看向裴老将军,“怎么了裴老将军,你对哀家有什么话要说?”
“……”裴老将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坐下了。
他只是直爽,却不是个傻子,也不可能搭上前途,只为了给江月姣说一句公道话。
所以这件事,是注定要委屈江月姣了!
先后两个站出来的人,都被太后给按了回去,于是其余众人也都沉默了,没有人敢再开口。
太后转头看向江月姣,从容笑道:“长宁,看来你准备的东西不够好,并不能打动各位大人呢。”
江月姣脸上笑嘻嘻,心里大骂个不停。
这老妖婆脸皮可真厚,去她【哔——】【哔——】的打动不了各位大人,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太后她不想让自己好,故意要打压自己!
江月姣叹了口气:“所以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浅笑,悠然饮了一盅茶水,说道,“哀家觉着,长宁你的宴会还可继续,但拍卖便不必了。”
江月姣故意为难道,“可若是儿臣不举行拍卖,那哪来的二十万两雪花银?”
太后淡淡道,“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你若是无法还上这笔钱,无非也就是承担还不上钱的代价罢了。”
江月姣笑容冷了几分,太后这是拿她当傻子呢,从头到尾都将她给算计得死死的。
这要是原身,便少不得要吃了这个暗亏,只是江月姣对这种情况,其实也是早有准备。
江月姣停顿片刻,看向台下众人,“母后啊,长宁觉得不是长宁拍卖不出去,而是这些大人太过害羞了。”
太后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哦,害羞么?哀家倒是不这么觉得。”
“母后您看着就知道了。”江月姣笑容满面地转头,冲玉荷招了招手,“玉荷你来,将本宫之前准备好的帷帐布置出来,记住帷帐底要对着场中才好。”
玉荷眼前一亮,连忙殷勤点头,“是,奴婢知道了!这就去。”
帷帐?太后笑容稍敛,看着江月姣眯起眼睛,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好好的宴会有什么帷帐。
江月姣笑着看向太后,布置好了场中,她直接热心肠地给太后解惑,“母后您可能不知道,为了害怕在场的人不好意思和同僚竞争,长宁特地准备了一批帷帐。”
“只要将帷帐一挡,这里便会变成一个个封闭的小房间,各位大人彼此之间谁也看不见谁。”
“母后您见过科举时的考棚没有?不错,本宫布置的帷帐会将大人们的座位隔绝成一个个的考棚,如此一来大人们也都能轻松不少。”
太后听到这里,笑容便有些挂不住了。
她冷冷地看着江月姣,眼底复杂的光芒流转。
江月姣又慢悠悠地说道,“所以呀,有了这批帷帐的加持,大人们便可以无所顾忌地出价了,也不用担心破坏了同僚们的情面,到时候就连本宫都不会知道,买走东西的人到底是谁。”
听江月姣这么一解释,不少人眼里都有了跃跃欲试的成分,心动了。
其实刚才的东海珊瑚,品相当真是不错,若是能一万两白银买下来,那妥妥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方才众人之所以没敢举手,那都是因为淳太后还坐在上位,神色高深莫测的缘故。
不过这会儿,若是江月姣能保证他们拍卖时的隐私……不少人心头都是一片火热,跃跃欲试起来。
太后看着台下众人的眼神,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次恐怕是江月姣技高一筹了!
她气得咬牙,“这话是怎么说,长宁啊,大人们在底下喊价的时候,总得看是谁出了价吧?”
江月姣笑道,“为何一定要看呢?母后您还是不明白,各位大人可以举牌示意,让本宫府里的奴才代为喊价嘛,如此一来,大家的同僚情谊也就得以保全了。”
“……”太后嘴唇哆嗦了下,说不出话来。
不可否认,江月姣已经把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这般周详,就是太后也没有理由再去阻拦……
太后阴沉地看着江月姣,“能将这件事思虑到这个程度,长宁,你果然是一个聪明人。”
江月姣浅笑,“母后您客气了,女儿在母后面前可不敢自称聪明,连您的一半都赶不上呢。”
两人皮里阳秋地对视一眼,太后率先挪开视线,冷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玉荷已经带人,将这里给布置得妥妥当当了。
一顶顶深青色的棉布帐幔隔绝了众人的视线,玉荷回到江月姣面前:“主子,奴才已经布置好了。”
江月姣略略颔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拍卖吧!这一次的拍卖绝对隐私,各位大人放心出手就是。”
有了帘子的遮挡,众人拍卖起来顿时热情了不少。
方才的珊瑚树拍出了两万两的高价,一斛东海白珠五千两,还有各种各样的名画,通通都是一万两打底。
堪堪卖到前朝画师南宫英的《千里江山图》,江月姣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个时候的拍卖金额便有了二十五万。
不止能还上边军的债务,还能让自己手头有点存钱,江月姣暗自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袁烈。”江月姣抬眸吩咐在一旁喊价的自家管家,“拍卖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剩下的东西不必再拍了。”
袁烈连忙点头,“是,奴才知道了。”
听见江月姣的话语,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叹息之声,几乎每个人都在惋惜。
“什么?这就结束了吗……”
“哎,原本老夫看上了公主殿下的那幅《太宗皇帝行乐图》,还想画高价买下来的。”
倒也有人懂事,“老大人不必为此挂怀,公主殿下本来就是为了偿还军费才会拍卖,如今想必她也是筹集到了想要的钱款,接下来的拍卖应该是不会有了。”
“可惜了,着实是可惜了……”
江月姣听着底下细碎的讨论声,唇角微微翘了翘,看来这一次的拍卖会,结束得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