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荷笑着打诨:“殿下您的身份何等尊贵,谁敢在您背后骂您啊?”
江月姣撇了撇嘴,心想这可不一定:“当面不好骂,难道背后还不好骂么?再说了,你家主子有什么尊贵的,大景国可多得是比你主子还要尊贵的人。”
玉荷显然不赞同江月姣的话:“主子您说什么呢,除了皇上和太后之外,大景还有谁能比您更尊贵呀。”
江月姣不语,心说光是比你主子还尊贵的太后,就足以让你主子喝一壶了。
只是江月姣还没说什么,边军的营寨就已经到了。
玉荷率先跳下了车,伸手扶向江月姣:“主子您慢点,小心些下车。”
江月姣淡淡颔首,扶着玉荷的手缓步下来,抬头看着边军的军营。
边军军营还是一如既往,气氛粗豪之中略带一点奇奇怪怪的别扭——江月姣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觉得这里别扭,若真要仔细追究的话,或许是因为苏翰钰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待在这里的缘故。
军营门口的人一看见江月姣来,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满心的不乐意,甚至还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一行人的样子。
江月姣瞥了玉荷一眼:“玉荷,你去。”
“是!”玉荷本就看不惯这帮大老粗,一听江月姣的命令顿时响亮地答应一声,走过去冷笑道,“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不知道长公主殿下就在这里吗?”
袁烈也狐假虎威起来,“你们这般无礼,那可是要连累你们苏老将军一起吃挂落的!到时候苏老将军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落下来,谁担待得起?”
袁烈和玉荷做久了狗腿子,说出来的理由十分唬人。
守门的小兵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也不敢再在江月姣面前拿乔了,老老实实低下了脑袋,“原来是长公主殿下来了,小人方才没看见,是小人的不是。”
江月姣轻咳一声,淡淡道:“无碍,不知者不罪!你现在进去跟你们上司通传一声,就说本宫来了,让他出来迎接。”
守门小兵听得面露不忿:“长公主殿下,我们苏老将军他……”
在小兵心目中,苏老将军可是为国辛苦过半辈子的人,而江月姣不过是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坐在宫中享受罢了。
区区一个长宁长公主,怎么配和苏老将军相提并论,又怎么配让苏老将军出来迎接?
于是小兵闷在原地站着不动,也不肯去将苏老将军给请出来。
江月姣掀唇淡淡笑道:“苏老将军?本宫几时说过要让你去叫苏老将军出来了,本宫要见的人是苏小将军,苏翰钰。”
小兵闻言想了想,觉得这倒也不是什么叫不得的人,连忙低头道:“是小人多心了,公主殿下别见怪!小人这就去将苏小将军叫出来。”
说罢,小兵一溜烟地跑了。
玉荷瞪着小兵的背影,不满道,“边军的人当真是倨傲得很,一个个的连您的号令都敢不听,按奴婢的意思呀,您就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是。”
江月姣淡淡道:“就算给了教训,也不能怎样,他们照样还是瞧不上本宫的命令。”
“这……”见江月姣态度如此,玉荷立刻吞回了原本想说的话,她可不想触主子的霉头。
袁烈眼珠子一转,连忙笑道:“殿下您也别这么说,这帮人心里多少还是尊重着您的,您看您方才一说要叫苏小将军出来,守门的小兵不也没敢耽搁吗。”
江月姣闻言弯了弯唇:“袁烈你应该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若你想在屋子上开一扇窗子,那最好的法子还不是直接说开窗,而是作势要将屋顶给掀了。”
玉荷听得纳闷,“掀屋顶?这是为何,奴婢不明白。”
玉荷毕竟年轻,还不懂事,袁烈却已经是个人精了:“奴才懂了!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这人啊,总是喜欢居中调和的,所以你若是直接提出要求,旁人还不容易答应……可你若是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再提出另一个没有那么过分的要求,对方便容易答应许多了。”
江月姣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几分聪明。”
“嘿嘿……”袁烈被夸得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那还是主子您教得好,奴才可不敢掠美。”
江月姣微微一笑。
主仆三人说着话,另一边苏翰钰已经不情不愿地来了,其实他原本也不愿来,只是想到今日江月姣大概是来还钱的,便硬着头皮跑了过来。
来到江月姣面前,苏翰钰微微弯身行了个礼,“苏翰钰见过公主殿下。”
这话刚一说完,苏翰钰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
江月姣冷漠地看了苏翰钰一眼:“苏小将军是没学过何谓礼节吗,本宫没让你起,你为何要起?”
“……”苏翰钰怔了下,脸色不太好看地道,“公主殿下教训得是。”
说罢又跪了回去,只是神色间自始至终有种不忿的感觉。
江月姣一看就知道,苏翰钰心里不高兴着呢,只是他不高兴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听自己的。
反正她现在还没还钱,没还钱的就是大爷!何况军费本就不是江月姣拿的,她完全没什么心理压力。
“苏小将军既然不知道规矩,那就继续跪着吧,等本宫进去了你再起来,玉荷袁烈我们走。”
说罢江月姣直接一甩手,进了营帐。
苏翰钰身形僵硬,心底有气,凭什么这个女人如此高傲,当真是让人厌恶……
江月姣也知道他不服,从苏翰钰身边路过的时候,一时间坏心思起,悄悄踩了苏翰钰的手指一脚。
苏翰钰:!
只是江月姣到底对反派的业务不太熟练,有些做贼心虚,一脚虽然踩了下去却也没敢太狠,晃悠晃悠便走过去了。
苏翰钰盯着自己的指节,有些惊魂未定,原以为这恶毒的女人会狠狠踩自己一脚,没想到……她踩下来的时候,居然只是有惊无险而已?
那个女人,究竟为何要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