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犀可怜巴巴道:“爹爹说,咱们家在外面有很多的仇家,所以让我和我娘不要出门,每日待在府中便好了。” “那你昨日为何要出去卖桂花蜜呢?”赵旸冷声问道。 赵灵犀瘪了瘪嘴道:“那是因为灵犀想要赚钱,建一所女子私塾呀。” “需要多少钱到爹爹这里来拿,你是女孩子,不可总在外面抛头露面,明白吗?”赵旸顿了顿,又说道,“再者,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有什么事,爹爹和娘该有多难过。” 赵旸故作严厉的声音的的确确震慑到了赵灵犀,她垂下小脑袋道:“爹爹,灵犀知道错了。” 但同时赵灵犀又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再生一个呢?”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赵灵犀这个不到三岁的小奶娃也感受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在自己爹娘之间流转。 还是女子率先牵起赵灵犀的小手道:“走吧,娘亲带你去吃饭饭。” “沛儿,”赵旸又一次叫住了女子,“你现在还是无法接受我吗?” 不错,这个女子正是“死”了三年已久的丰王妃柳沛。 柳沛听见赵旸叫自己,回眸一笑道:“老爷,我虽然知道你是我相公,可是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太对劲,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可好?” 赵旸心下一阵酸涩,然而三年他都等了,再多的时间想必自己都能等得下去。 时日久了,想必柳沛定然能感受到自己的真心,从而接纳他的。 吃完午饭,父女二人去山庄的后山放风筝,柳沛以有些困乏为由,躲在卧房内看书。 伺候她的丫鬟则在身后为她按摩着头部。 “风铃。”柳沛说道。 “诶,奴婢在呢。”风铃笑眯眯应道,“夫人,奴婢虽然不识字,但是这页书奴婢见您都看了快半个时辰了,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柳沛干脆合上书,将书放在案几上,缓缓说道:“你伺候我多少年了?” 风铃笑容一僵,眼神有些闪躲道:“奴婢打小就伺候着夫人呢。” “可是我怎么丝毫没有印象呢。”柳沛困惑的说道。 风铃赶紧说道:“那是因为三年前,夫人怀着身孕,老爷和夫人为了躲避仇家,不小心从山崖上坠落,摔坏了脑子,才将以前之事彻底遗忘的。” 柳沛慢慢点头道:“这个你们都对我说了不下十遍了,可我总感觉很不真实,但我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三年前自她醒来后,一睁眼便在这个偌大的山庄之内。 那时候她浑身骨折,记忆尽失。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又为何出现在此地,腹中何时有了孩子,眼前那个自称是自己相公的男子,她根本记不起他是谁。 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叫吕沛,是江南一个商贾之家的女儿。 只是她的爹娘在年前的鼠疫中丧生了,家中只剩下她这个远嫁外地的独女。 那时的柳沛听着身边这些伺候自己的人不停诉说着她的身世,她便渐渐从一开始的一片茫然,到慢慢接受并相信。 在这世间,她无父无母,只有这个丈夫可以依傍。 丈夫将她和女儿宠上了天,几乎是到了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地步。 可是不知为何,她对于自己这个丈夫,始终亲近不起来。 赵旸但凡稍微靠着她近一些,她便浑身感到不适。 然而赵旸并不强迫她,只要她不愿意,他也从不逼迫她同吃同住。 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是自从诞下赵灵犀后,他们二人始终各睡各的卧房。 “夫人您就放宽心吧,”风铃安抚她道,“您看老爷对您有多上心,您要什么他便给您什么,而且啊,自小姐出生起,老爷便从未假手他人,亲自将小姐带大,一有空闲便陪着您和小姐,世间哪有如此痴情的男子呢。” “这倒也是。”柳沛点点头道,“老爷的确是世间难寻的好男儿,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柳沛的确赞同风铃对赵旸的夸赞。 虽然前尘往事尽忘,但是柳沛并未退化智商,她只是记忆一片空白,但该有的常识她都懂。 “可是这么好的男子,我为何,为何……” 为何什么,柳沛没有再说。 但风铃明白,夫人其实想说,为何自己不爱老爷,为何从未对老爷心动,甚至,为何会有些厌恶老爷。 可是她没办法回答。 三年前,她被安排到了柳沛身边当丫鬟。 来之前,专门有人教她该如何回应夫人的问话,针对每一个问题,都有一套缜密的回答。 尽管她明知道这个山庄隐藏着许多的秘密,夫人和老爷之间或许并不是一对恩爱伉俪,但是她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她的命运和身契掌握在别人手中,唯有听话才能活下去。 “罢了,风铃,你同我说说我小时候的趣事吧。”柳沛叹了一口气,不打算再继续纠结那些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问题。 谁让她摔坏了脑子呢。 柳沛之前问过大夫,自己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大夫说,当然有了,之所以忘记前尘旧事,多半是撞坏了脑子,导致淤血堆积,等到机缘巧合之时,脑中的淤血散了,自然就能想起曾经的旧事了。 柳沛问大夫:“如何才叫机缘巧合呢?” 大夫答道:“或许是情景再现,或许是见到特定的人,亦或许是听到某些旧事。” 自那以后,柳沛没事便让风铃同她讲那些她遗忘的旧事,只为能刺激到记忆,回想起从前。 针对失忆之前发生的事,风铃在来到柳沛身边之前,就有人为她准备好了说辞。 风铃清了清嗓子,回想起之前自己没日没夜背下来的内容,说道:“夫人您小时候可调皮了,虽然生得是个女儿家,可是性格比男孩子还要皮实许多,为了让您能消停下来,老夫人便请了一个武打师父,来家里教您练武,别的女儿家学的是琴棋书画,您学的确实刀枪棍棒,谁知道啊,您学了几年后,打人更加得心应手了。” 柳沛闻言噗嗤一下乐了。 没想到自己小时候竟然这么调皮。 不过这也解释了她为何会剑法和轻功的原因。 想她有一日只是小憩片刻,醒来便发现赵灵犀竟然爬上了大树,急坏了一众丫鬟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