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赵灵犀刚刚不过两岁半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彼时赵旸也不在家,丫鬟婆子们因为着急,竟然忘记了去喊侍卫,眼看着赵灵犀即将从大树上跌落,柳沛忽然就运起轻功,将她从树上安全地抱了下来。 “娘亲,我还要飞飞!”赵灵犀丝毫没有自己差点被摔死的觉悟,只觉得自己娘亲带她从树上飞下来实在是太好玩了。 直到这时,柳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会轻功。 当然,她的疑惑很快便在风铃的解释中烟消云散。 “姑爷当时之所以非您不娶,正是因为有一次他去江南进货,在山间遇到贼寇,险些丧命,幸好那个时候夫人您带着奴婢在山里玩儿,便顺手救下姑爷,自那以后,姑爷便对您情根深种,没几个月便派媒人上门提亲。” “原本你们二人就门当户对,照理说应当是一桩极好的姻缘,可偏偏造化弄人,姑爷的爹娘心比天高,总想着要娶一个官家的女子,哪怕是庶女,所以您和姑爷的婚事一直都被强烈反对着。” 柳沛笑道:“接下来的我知道啦,便是我那公婆逼着我相公退婚,娶帝都一官宦人家的庶女,结果相公他宁可被扫地出门,也要娶我对不对?” 先前柳沛也好奇过,既然自己的爹娘因着鼠疫丧生,可是婆家的公婆按理说应该还健在吧,毕竟赵旸还那么年轻。 然后她便在风铃那里得到了这样的解释——赵旸为了娶她同本家断了往来,多么情深义重的男人。 风铃忙不迭点头道:“对!所以夫人,您无论如何都该好好珍惜姑爷呀。” 柳沛心说自己倒是想好好对赵旸,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但凡赵旸离自己近一些,她便浑身不适,如坐针毡。 这个症状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有效缓解。 哎,每日听风铃将赵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柳沛越发内疚起来。 这么好的男人,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为何自己有了,却嫌弃地不行呢? “风铃,姑爷是如何结了这么多仇敌的?”柳沛不想钻牛角尖,便转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风铃也早就背好了应对之法。 “那是因为,姑爷离开本家之后,抢走了本家的生意,虽说姑爷的爹娘不甚在意,可是姑爷还有好几个堂兄弟呢,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些个堂兄弟哪里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意被抢走呢,所以便一次次派杀手来追杀姑爷和您了。” 柳沛从风铃那里得知,赵旸在帝都做的是走镖是生意,也就是开的镖局。 因为价格低廉,效率高,服务好,很快便将帝都所有镖局的生意取代。 而赵旸的本家好几代人都是靠走镖起家的,原本在赵旸没有同本家切割以前,大家各做各的营生,偶尔还互相帮衬帮衬。 但自从赵旸离开本家去了她以后,便发了狠似的赚钱,一来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来是为了抢夺本家的生意。 因为本家这些人,没人看好他和她这桩姻缘。 要么说天道酬勤,赵旸用短短两年时间便占领了全帝都所有走镖的生意,将自己那些叔叔堂兄弟全部逼得关门大吉。 因此本家那些亲戚便恨毒了赵旸夫妇,逮着机会就要刺杀他们两口子。 “所以夫人啊,您平日没事千万别出山庄,您想要什么,派人出去采买就是了,这些年姑爷的生意越做越大,本家那些亲戚眼红着呢!”风玲说道。 柳沛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天天跟着我,何时见我想出去过。” 这事要是放在任何人身上,旁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有手有脚的大活人,竟然在山庄之中一住便是三年,从未踏出过山庄一步。 要是换成别人,别人定然受不了。 可柳沛她不仅能耐得住寂寞,甚至丝毫没有出去看看外界的欲.望。 她始终记得自己养伤那个阶段的痛苦。 这样的痛,她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同时,她总感觉自己心中有一片地方已经彻底荒芜,导致她对这个世间失去了期待。 唯有赵灵犀的存在,让她感到些许活在这世间的意义。 并且女儿这些年是正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柳沛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便更没有了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的想法。 无论如何,将赵灵犀带大一些再说。 可是自己对外界毫无探索的欲.望,不代表自己的女儿没有。 随着赵灵犀日渐长大,再加上这个小丫头不是一般的聪慧,再将山庄探索完了之后,她便将目光放到了山庄之外。 起初,柳沛准许人待着赵灵犀在山庄外的周边地区转一转,起初赵灵犀觉得很是稀奇,但是时日一久,她便又失去了兴趣。 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下人对赵灵犀描述了帝都的繁华景象,导致这个小丫头突然有一天哭着闹着要去帝都看一看。 柳沛无法,只好命令几个侍卫和丫鬟婆子待着赵灵犀去帝都玩了一趟。 这不玩不要紧,一玩赵灵犀好似发现了人间最大的乐趣一般,日日夜夜都想着要去帝都城内玩。 那里的繁华对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娃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去了几次后,有一日也不知哪个下人向赵旸告了秘,向来对她们母女二人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的男人,那一日简直暴跳如雷。 那时柳沛才明白,赵旸这是真的打算拘着她们母女二人一辈子。 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在这里有吃有喝逍遥自在,她对外面的世界又毫不向往,然而赵灵犀却不一样。 她还那么小,她应该有不一样的人生,或者有选择的权力,可是赵旸这么做,无异于剥夺了女儿的人生。 那一日,柳沛同他爆发了前所未有争吵。 “赵旸,你不让我出去无所谓,可是女儿的自由,你绝不可以干涉!” 赵旸神情痛苦道:“我并非要拘着你们母女一辈子,只要我解决完外面那些安全隐患,我一定让你和灵犀正大光明走在街上,再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失忆的柳沛以为赵旸说得安全隐患是那些亲戚,实际上、赵旸说的是顾景庭这些年埋在帝都的眼线。 三年来,赵旸之所以还敢出现在帝都,且并没有让顾景庭发现,正是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