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勾起唇角道：“我想先问包大人一个问题。” “赵大人请问。” “包大人觉得顾景庭此人如何？”赵凌问道。 包凡年没想到赵凌会问这个问题，先是愣了愣，接着认真想了片刻道：“刚正不阿，足智多谋，英勇神武，心，心狠手辣。” 这不仅是包凡年对顾景庭的看法，也是众多南疆百姓对顾景庭的看法。 顾景庭在他们心中，是近乎于神的存在，神爱世人，但是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这个畏，是敬畏，也是畏惧。 赵凌闻言，朗声笑道：“看来包大人也知道丰王殿下是个正直的人，在这样的人面前，你觉得单是凭借一两件事，他便能破格为你擢升官职，让你飞黄腾达？” 当然不可能。 包凡年绝不相信自己能有这种待遇。 尽管玄武军都说顾景庭这位主帅赏罚分明，但是那也只是针对他们玄武军内部，这些人都是同顾景庭出生入死过的，当然会得到这位丰王殿下的厚待。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官，且与顾景庭没什么私交。 在大楚国，一直流行着一个潜.规.则，那便是文不如武。 见过数百年来，那群武将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他们这群文臣。 别的不说，就连这些年一直陪在丰王殿下那位名唤李清远的军师，多少年了，还只是个狗头军师，没有赏赐，没有官衔。 对自己人尚且如此，对他这样的外人，没因为心情不好将他砍了都不错了。 远在千里外的李清远忽然打了个喷嚏，他皱了皱鼻子，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肯定是哪个孙子在背后骂我！” 见包凡年说出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赵凌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说道：“即便丰王殿下会因此赏赐于你，但是包大人，你觉得本官会轻易让你找到王妃，并且将她全须全尾.交给你吗？” 包凡年的脸色顿时大变。 眼前这位赵侍郎奉皇命来掳走丰王妃，定然不会轻易将王妃轻易交出来。 但令包凡年感到骇然的是赵凌最后那句话——你觉得本官会轻易让你找到王妃，并且将她全须全尾.交给你吗？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威胁他会杀了王妃，大不了玉石俱焚。 包凡年再清楚不过，自己若是能找到平安健康的王妃，算自己作为白城父母官以及丰王属臣的本分，可若是自己的找到的是死了的，或者是缺胳膊少腿的王妃，那么别说是自己头上这顶乌纱了，怕是连脖子上的脑袋都保不住！ 简直太狠了。 “王妃可是皇亲国戚，你一个户部侍郎，怎么敢这么做？”包凡年有些怀疑地说道。 赵凌见包凡年的面色出现变化，知道自己的恐吓奏了效，于是他干脆趁热打铁道：“离开帝都以前，皇上吩咐本官，若实在无法成功将丰王妃带回，便就地处决她。” 原来是皇命！ 这下包凡年便彻底想明白眼前这位侍郎大人为何如此胆大包天了。 “包大人，”赵凌道，“本官若要是你，定然好好考虑考虑再做决断，毕竟，选对了就是康庄大道，选错了，那便是万劫不复了。” 包凡年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是啊，侍郎大人都将话说得如此明了了。 若是自己选择丰王殿下，等待自己的，兴许只是一声感谢，或是极为严厉的追责。 可若是自己选择帮助这位赵侍郎，说不定自己还真能抱上一根粗壮的大腿，从此青云直上。 这可是他肖想了数年的机会。 按理说，身为丰王殿下的属臣，包凡年本不该有二心。 可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且不说丰王殿下造反能不能成功，若是失败了，自己现在向他献殷勤，往后皇上清算之时，自己定然要被当做党羽清算。 若是他成功了，自己多半也不能鸡犬升天，顶多还是个白城知府。 但是向眼前这位侍郎大人示好就不一样了。 找侍郎的爹那可是户部尚书，管理全国财政，尽管眼下因为站错了队被暂时革职，可是听侍郎的意思，新皇这是想重新岂用赵家的意思。 一旦保住赵家这根金大腿，自己还愁仕途停滞不前吗？ 就算仕途再无法前进，户部尚书随随便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钱财，都足够自己享用八辈子了。 包凡年越想越觉得，自己跟着赵侍郎混才有前途！ 古语有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己这也算是为自己找了另外一条出路，算不得是背叛丰王。 自己一大家子人，总要找活路，万不能跟着造反的王爷共沉.沦。 想通之后，包凡年心中唯一那么点愧疚也没了。 但他表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权衡好得失利弊之后，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步，自然是谈条件了。 如今赵侍郎亲自登门，所求之事定然只有自己能完成，不然他不会大晚上专门跑过来，更不会同自己讲这么久的话。 他决定趁机好好讹上一笔。 包凡年清了清嗓子，问道：“赵大人，可下官若是为你们赵家卖命，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赵凌笑道：“包大人果然爽快，我人微言轻，能承诺的不多，只是我户部尚书省中，户部郎中一职尚且空缺，我倒是可以在皇上面前为包大人美言几句。” 虽然赵凌的话说得含糊，但是包凡年的心激动地简直要跳到了嗓子眼。 他原本只是以为自己帮了赵家，自己顶多只是上升一个职级那便是了不得了，可如今赵侍郎许下的承诺，对他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 那可是户部郎中啊，正五品以上，比他现在这个九品芝麻官足足升了五个品级！ 而且那可是实打实的京官，是从此以后住在皇城，每日去朝堂上早朝面见帝王的大官啊！ 抱对了大腿果然有用。 包凡年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以防自己太激动跳起来，他稳住情绪，假装很镇定地问道：“那侍郎大人希望下官做些什么呢？” 赵凌笑道：“今晚玄武军虽然撤离，但是本官怀疑他们驻守在城外并未真正离去。” 包凡年一惊，喃喃道：“不会吧……” 赵凌勾了勾唇角，“包大人不要忘了，丰王殿下可是玄武军主帅，领军之人，最善于用兵，丰王殿下已经在城中蹲守数日，岂能甘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