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凡年战战兢兢站起身,虽然他不明白户部侍郎为何会出现在白城,但还是恭敬道:“赵大人客气了,不知下官能帮到大人什么忙?” 赵凌打量了包凡年一眼,道:“包大人,你当白城知府,已经多少年了?” 包凡年诚实道:“十五年。” 赵凌摇摇头道:“十五年啊,这十五年包大人都未曾晋升过,也不知道包大人可否觉得心有不甘?” 那可太不甘了! 说起这个包凡年心中都是恨。 当年他被调任到白城当知府时,他也曾豪情万丈心怀希望,以为自己以后定然可以像其他同僚那般平步青云蒸蒸日上。 可是他哪里知道,朝廷好似遗忘了他一般。 十五年过去了,他也从未得到过升迁的消息。 还硬生生从一个青年熬成了中老年。 如今两鬓都染上了斑白。 这些年,包凡年从心怀希望到慢慢失望,再到如今的彻底绝望。 他已然对升官发财失去了任何信心。 到了后来他甚至安慰自己,有这样一个官位也挺不错,只要领着俸禄养活自己这一大家子倒是不成问题。 有的时候还能格外捞点油水,日子倒也过得去。 只是哪有不贪恋功名利禄的男人呢。 虽然包凡年说服了自己接受现实,但无数午夜梦回之时,他也曾梦到自己站到那金銮殿上,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臣,甚至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可是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什么都未改变。 此时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户部侍郎的一句话,瞬间让包凡年心生惆怅,也勾起了他那埋藏在心中多年的不甘。 凭什么自己都快到天命之年了,也依旧是一个小小的知府,但眼前这位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却已经官居户部侍郎! 命运为何如此亏待自己呢? 这样想着,包凡年的看向赵凌的眼神不由得带着几分怒意,但他依旧语气恭敬道:“赵大人今日前来,不仅仅是为了提醒下官多年未得升迁吧?” “当然不是,”赵凌笑道,“我方才说了,我今日前来,是想让包大人帮忙的。” “大人请说。” “想来包大人已经听说了丰王妃被掳走一事吧?”赵凌问道。 说起这个包凡年就来气。 那丰王妃好端端的怎生就被人劫走了呢? 劫就劫吧,可偏偏跑到了他管辖的白城,可真是愁死他了。 到了他的地盘,就属于他的责任,要是出了岔子,那可是要承担巨大责任的! 他眼下就祈祷着赶紧找到丰王妃,不然丰王殿下的怒火他可承受不住。 可是那两个歹徒好似会隐身术一般,这么多天了,玄武军都将白城翻了个底朝天,却硬是找不到人。 包凡年一度怀疑那两个歹徒是不是带着丰王妃已经离开了白城,他还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丰王殿下。 结果却被丰王毫不犹豫的反驳。 包凡年再不敢随便说话,那可是杀神,自己单是靠近他就吓得想尿裤子了。 眼下终于送走了那尊杀神,但是包凡年的压力丝毫未减轻。 顾景庭走了,意味着寻找丰王妃的担子但都落到了他身上。 原本他可以优哉游哉过自己的小日子,眼下这么大把刀悬在脑袋上,他真是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 包凡年叹了口气道:“下官确实听说了,这些日子也在为此时烦忧,只求上苍垂怜,能让下官快些找到丰王妃好交差,不然呐……” 说到最后一句,他不由得苦笑起来。 不然不仅他自己,想来自己那十八房美妾也要跟着遭殃咯。 赵凌笑道:“本官今日便是为包大人解决问题来了。” 包凡年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道:“赵大人您这是何意?” 赵凌道:“我知道丰王妃在何处。” 包凡年顿时喜笑颜开道:“在何处?还请赵大人告知,下官不胜感激,一旦找到王妃,下官定然好好报答赵大人的恩情。” 赵凌摇摇头道:“是该我报答包大人才对。” 这下包凡年有些茫然道:“大人只是何意,下官有些听不太懂。” “本官实话就对包大人说了吧,”赵凌笑道,“王妃如今就在我身边。” 包凡年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赵凌道:“大人,您,您……” 他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哪怕他再迟钝,也该听出赵凌的意思,是他劫持了丰王妃。 赵凌点点头道:“不错,我便是劫走王妃的匪徒,我需要包大人帮助我们离开白城。” 包凡年的脸色当即十分难看。 “赵大人,”他一甩衣袖,沉声道,“尽管您是朝廷命官,可是劫走王妃,那也是掉脑袋的死罪,本官为何要同你同流合污?!” 赵凌笑道:“若这是皇上的意思呢?” “啊?” 包凡年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实在无法.理解,皇上为何要拍一个户部侍郎前,不远万里跑来劫走一个王妃。 赵凌微笑道:“我赵家因为四皇子的缘故,气运已经大不如前,我爹户部尚书,也已经急流勇退告老还乡,然而新皇仁慈,愿意给我赵家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将丰王妃带回帝都,我爹便可官复原职。” 户部尚书那可是比户部侍郎还要大的官,是包凡年这一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我帮了你,我也能得到好处?”包凡年试探地问道。 他终于明白这位户部侍郎这么晚来找自己的原因。 想来新皇知晓了丰王想要造反的意图,所以想掳走丰王妃一次挟制丰王。 赵凌点点头道:“包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同聪明人打交道,属实让人舒心。” 可是包凡年却笑了笑道:“侍郎大人,不是下官不愿意帮您,只是,您这条件并不是很诱人啊。” “何以见得?”赵凌问道。 包凡年道:“若是下官此时立即派人将丰王妃的消息告诉丰王殿下,他想必也会重重嘉奖本官一番,侍郎大人,您说下官何必舍近求远,放着眼前的前程不要,去和您上了同一条船去冒险呢?” 赵凌缓缓道:“我刚夸了包大人聪明,眼下看来,我得收回这句话了。” 包凡年顿时有些不悦道:“大人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