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白气结,想破口大骂,又觉得此举实在是太掉身价,所以他笑了笑道:“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呢,若是丰王殿下看到你此刻一副母老虎的模样,肯定后悔娶你了。” 忽然他又贱兮兮说道:“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丰王殿下根本就看不到你,你也看不到他,你们明明就在一座城内,可就是见不到彼此,你说气不气人?” 罗白的话恰恰戳到了柳沛的心窝子。 她此时极为愤怒的便是自己明明和顾景庭相距如此之近,却偏偏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这让柳沛十分火大。 “你最好祈求我别太快恢复正常,不然我定亲手将你脑袋拧下来。”她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和杀意。 罗白摊手笑道:“啧啧啧,可真吓人,你倒是站起来走两步啊?” 然而柳沛除了攥紧拳头别无他法。 这蒙汗药的副作用就是在一定时间内,浑身瘫软使不上力。 这几日他们怕她逃跑,一直都在她的餐饮饭食之中添加了这药,导致柳沛大多数时间都昏昏沉沉,只能坐着或者躺着。 她在心底暗自发誓,别让她找到机会,不然一定亲手了结了罗白。 这时赵凌端用托盘端着两碟精致的菜肴和一碗熬得浓稠的粥走了进来。 罗白害怕挨骂,赶紧闭嘴不言,不再去招惹柳沛。 “午饭准备好了,去前厅吃吧。”赵凌对罗白说道。 罗白看了一眼托盘上的菜,满意地点点头道:“今天这饭食不错。” 然后背着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柳沛自赵凌进屋起,便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王妃,吃饭了。”赵凌语气温和道。 柳沛将头偏向一侧道:“虚伪小人!” 赵凌被骂了也不生气,他知道柳沛对自己天天给她下毒这件事感到很不满,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也就由着柳沛去骂了。 他将餐盘放在桌上,对柳沛道:“王妃,那我便将饭食放在桌上了,王妃想吃时再吃便是,另外我还有一事要同王妃说。” 见柳沛不搭理他,赵凌自顾自道:“我们明日便能出城了。” 柳沛心中顿时一颤。 怎么会这么快? 可是顾景庭还未找到自己。 以眼下自己这个状况,根本就逃不出去。 “我打听到,丰王殿下今晚就得赶回军营,下月发动总攻,他无法再在白城逗留。”赵凌耐心地向柳沛解释着。 柳沛垂头不语,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无论如何,饭还是要吃的。”赵凌劝道,“毕竟你还怀有身孕。” 赵凌走后,柳沛的眼泪顿时潸然而下。 世间最绝望之事,莫过于希望就在眼前,却只能擦肩而过。 她知道自己为了孩子也该吃饭,可是这一餐,柳沛实在吃不下。 赵凌来到前厅,见罗白已经捧着碗欢快地吃了起来。 罗白笑道:“老赵,你说你天天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做什么呢?这世间美艳的女子多的是,何必单恋像柳沛这般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说完了吗?”赵凌面无表情望着罗白。 罗白缩了缩脖子,笑道:“我方才听你说,顾景庭今晚便要撤兵了?” “嗯。”赵凌入座,拿起碗筷开始吃菜。 罗白咂咂嘴道:“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他这是打算放弃他这王妃了?” “前线需要他。”赵凌淡淡道。 罗白却不同意道:“我虽从未上过战场,但打小就是听玄武军传奇长大的,除了顾景庭,玄武军中还有数位副将,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能单挑别的军队的主帅,我不信他们离了顾景庭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赵凌不语,继续吃菜。 “老赵,”罗白忽然灵光一闪道,“你说这丰王殿下该不会是在使诈吧?故意调虎离山,就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等我们冒出头的时候,再将我们一锅端!”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放下筷子以拳砸掌道:“定然是这样,咱们可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好歹也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再出城,不然定然会被捉个现成。” 赵凌放下碗筷,十分不耐烦的看了罗白一眼:“怎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罗白撇撇嘴,端起碗继续干饭。 赵凌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这傻小子平日里看起来咋咋呼呼,冲动行事,没想到居然让他误打误撞给猜对了。 根据赵凌打探到的消息,顾景庭今晚撤兵确实是假装撤离,正如赵凌所言,他就是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 只是,赵凌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就怕顾景庭不撤兵,撤了兵此事反而好办了。 当夜,玄武军果然撤出了白城。 只是玄武军走了,白城的封城令并未解除,毕竟王妃和两个劫匪还未找到。 这一重自然任移交到了白城知府包凡年身上。 玄武军撤离的当晚,包凡年府上的管家突然匆匆前来通报,说有人登门拜访。 包凡年被临危受命正心烦意乱,一听有人登门拜访,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手下想要上门巴结自己,顿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让他滚。” 管家却诚惶诚恐道:“老爷,这不好吧,这位官人是帝都来的。” 包凡年一听是宫里来的人,当即吓得睁大了眼,连滚带爬从老爷椅上站起来,紧张道:“快快快,速速将大人请进来。” 帝都来的,那必然不是什么小官。 毕竟随便帝都一个官员,都比他们这种地方官有权有势,那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片刻后,在管家的带领下,一名身着素袍,长相周正的高大男子跟随着管家一起进了包府的前厅。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赵凌。 包凡年早已在此等候,还命人泡好了茶。 京官多似繁星,虽然包凡年曾经也去帝都述过职,但是他又不是过目不忘,而且人微言轻,总不能所有官员他都认识。 比如眼前这位一脸严肃的同僚,包凡年就认不出他到底是何人。 但人家毕竟是帝都来的,包凡年万万不敢怠慢,主动拱手上前道:“下官愚钝,不知大人是?” 赵凌拿出自己盖了官印的身份文牒,并递给了包凡年。 包凡年打开一看,顿时双腿一软,跪到赵凌面前道:“下官白城知府,参见户部侍郎赵大人。” “起来吧,”赵凌沉声道,“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托,包大人无须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