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是看外形,就知道这两匹马绝非凡品。 见汗血宝马牵了上来,大宛国使者对皇帝恭敬行了一礼道:“陛下,这便是我大宛国的汗血宝马,献给尊敬的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 皇帝笑了笑,对下首的太子和不远处的四皇子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谢谢使者的深情厚谊。” 太子和四皇子闻言,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身,朝大宛国使者拱手道谢,接着一齐走向了那两匹马。 四皇子顾允礼为了显示出自己兄友弟恭的一面,抢先说道:“太子哥哥先选吧。” 顾云奕也没有谦让,径直走向了白色那匹骏马,笑道:“吾对这匹白马颇有眼缘,便是它吧。” 顾允礼见顾云奕做了选择,自己则笑眯眯走向那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眼中尽是笑意:“好险,方才臣弟生怕太子哥哥会将这匹马儿选走,看来,该是我的,终究都会是我的。” 他这话似乎话里有话,没来由的让人听着有些心惊肉跳,在场的文武百官纷纷安静下来。 许是现场太过于尴尬,一直未发一言的皇后赶紧站出来解围。 皇后先是为皇帝亲手斟了一杯葡逃美酒,接着笑道:“陛下,咱们允礼已经年及弱冠,是时候该去挣一番军功,行封王之礼了。” 皇帝点点头道:“不错,允礼的确是到了该上战场的年纪了。” 皇后附和道:“是呢,只是战场之事,臣妾并不懂,至于要将允礼安排到何处,这还要听皇上来定夺。”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适时提起此事,却又将主动权抛给了皇帝。 皇帝清了清嗓子,对台下文武百官说道:“兵部尚书何在?” “臣在此。”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朝帝后二人拱手行礼。 皇帝笑道:“吴大人,方才你也听见了,朕这四皇子准备上战场历练了,你看看,给安排在哪位将军麾下合适?” 兵部尚书说道:“如今南疆已经休战,东部和西部皆一片安泰,唯有北疆,时不时有突厥人侵袭,所以臣认为,北疆是最好的选择。” 一听说北疆,皇帝心神一动,看向被自己传召回京,此时正在自饮自酌的云麾将军储典。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直觉自己即将抓住什么念头。 可是他的思绪很快便被四皇子顾允礼所打断。 “父皇,儿臣请求前往北疆平乱!”顾允礼一撩衣摆,跪在了皇帝面前。 “难得你有这份心,”皇帝点点头道,“朕准备了,等开了春儿,你便随着军队去北疆吧。” “谢父皇,儿臣定当扫平战乱,凯旋归来!”顾允礼豪气云干的说道。 皇帝哈哈大笑道:“很好,不愧是朕的儿子,就是要有这样的气魄!” 皇帝父子这番对话在众人听来,可谓是包含了诸多的信息。 其中最值得引人注意的是,皇帝说让四皇子随着军队前去北疆,却并未说随着云麾将军前去北疆。 并且从决定让四皇子去北疆平乱,并最终拍板,全过程都未曾询问云麾将军的意见。 直到此刻,众人终于可以确信,淑妃和云麾将军两兄妹,的确是被皇帝抛弃了。 大家不由得向两兄妹投去或惋惜、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接着皇帝宣布开宴,伴随着悦耳的丝竹声,一队宫廷舞者来到大殿中央,大家一边看着歌舞表演,一边觥筹交错吃起年夜饭来。 许是因为四皇子封王在即,帝后为儿子感到骄傲,今夜两人笑吟吟的咬着耳朵,若是不发生接下来的事情,想来今夜帝后琴瑟和鸣,定然会流传为一段佳话。 可皇后偏偏忘记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 在他们母子二人的原计划中,母子二人分头行动,顾允礼去拉拢云麾将军,皇后自己则和淑妃搞好关系,这也算是提前为顾允礼去北疆打下基础。 可谁知千算万算,没想到向来深受皇帝宠爱的淑妃,竟然莫名其妙失了宠。 皇后派人去进行了多方打听,都未打听出来淑妃究竟做了什么事让皇帝如此生气,不仅自那以后再也不进淑妃的宫门,甚至在北方战线吃紧的情况下,召回了淑妃的哥哥云麾将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要舍弃储家了。 虽然事发突然,但这对皇后母子而言,反而更加便宜行事。 想来很快云麾将军便会被贬,接下来他们母子儿子稍微运作一下,镇守北疆的大将,便可以换上自己的人。 这是为何淑妃在被皇帝冷落后,皇后再也未表现出姐妹情深的模样,自此对淑妃再也不闻不问。 毕竟,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关系,还有什么值得维护的必要呢? 眼看着如今皇帝同意了四皇子前去北疆历练,皇后一时高兴,便对皇帝柔声说道:“陛下,臣妾虽然身为大楚的皇后,但也是四皇子的母亲,臣妾此时以母亲的身份,对皇上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可好?” 皇帝今日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他端着酒杯笑道:“好啊,有何要求,皇后直说便是。” 皇后笑道:“臣妾想着,允礼长这么大从未吃过什么苦,而战场上又是真刀实枪,绝非儿戏,臣妾就允礼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臣妾想为允礼讨一重保障。” 皇帝想了想,顾允礼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子女的,便点头道:“朕觉得此言有理,说吧,想讨什么保障?朕都依你。” 皇后喜笑颜开道:“那臣妾便说了,臣妾想为允礼讨一道调军金令,有调军金令傍身,想必无论是遭遇任何险境,允礼都能平安无虞。” 皇后自顾自说着,却并未发现皇帝原本上扬着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眼中的笑意也尽数消散。 “你说,你想要什么?”皇帝沉声问道。 皇后以为方才皇帝没听清,便又笑着复述了一遍。 然而她并未等到皇帝的应允,只等来一声冷哼。 皇后顿时一僵,不明白皇帝的态度为何忽然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顾景庭今晚并未关心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或者说他的余光一直集中在柳沛身上。 相较于前几次宫宴上柳沛的漠不关心,今夜的柳沛好似对朝堂上发生的一切格外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