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妃赶紧红着眼眶跪在了太后面前:“母后,您的苦心儿臣都明白,如今十公主和儿臣能平安活着,儿臣已经心满意足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媳。” 柳沛也从善如流地朝太后行了一礼。 只是她并未说话。 一来道谢的话她先前已经说过了,二来太后最后那句“向老三道歉”,令柳沛十分迷惑不解。 太后说要替皇后向顾景庭道歉,这意味着皇后也做过伤害顾景庭的事情,这些赏赐,与其说是赏赐给自己的,倒不如说是为了安抚顾景庭的。 可皇后究竟如何伤害了顾景庭?柳沛直觉此事绝不像是派人监视顾景庭那般简单。 既然太后都明说皇后做的孽,想来定然不会是小事。 除夕宴会很快到来。 当天下午,柳沛带着顾景庭一同进了宫。 这样的宴会加上上一世,柳沛前前后后已经参加了不下十次,早已轻车熟路。 但今晚的宴会却令柳沛十分兴奋,不为别的,而是今晚将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好戏等待着众人前去观看。 因着除夕夜要和家人们在一起守岁,所以除夕宴会的时间设置在了下午,走完流程大家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来得早的文臣武将们聚在一起各自寒暄着,眼尖的人们发现常年镇守北疆的云麾将军储典也回来了。 加之最近淑妃不再受宠的消息盛传在皇宫内外,有些机灵的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觉得储家肯定要倒霉了,所以基本都躲云麾将军远远的,很少有人上前同他搭话。 云麾将军一个武将,自然也不懂这些天天在朝堂斗争的官员们的花花肠子,一个人自斟自饮也乐得自在。 此番除了太后回朝过年外,最引人瞩目的当属四皇子顾允礼了。 在蛰伏了数月之后,断了腿的四皇子竟然可以不依靠拐杖或者轮椅,腿脚利落的出现在了文武百官面前。 四皇子党纷纷上前庆贺,毕竟大家都知道,四皇子这腿脚一旦好利索了,接下来就离封王不远了。 一旦封了王,便意味着将会拥有自己的属地和军队,这对太子一党而言,无疑将是更大的威胁。 除了楚国的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参加这次除夕宴会外,楚国的一些附属小国也趁此机会,想好好巴结太后一番,便也派了使臣前来参加宴会。 因而今日的大殿便显得格外热闹。 柳沛盯着远处身着西域服饰的大宛国使臣,掩饰不住唇角的笑容。 坐在柳沛身旁的顾景庭自然看到了柳沛的异样,也不动声色朝大宛国使臣看去,不过并未看出什么名堂来。 这反而让顾景庭越发疑惑。 在他的调查里,柳沛绝不可能和大宛国的人有任何联系,可是她今日看向大宛国的眼神,似乎既期待,又兴奋。 顾景庭总觉得今日这宴会上会发生些什么。 待悦耳的丝竹声响起时,帝后二人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皇太后出现在了大殿内,大家纷纷安静下来,恭敬地朝三人行起礼来。 “大家都各玩各的,今日不需要拘谨,这是圣旨。”皇帝笑着说道,看样子心情应该不错。 接着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各自落座。 大家发现往日坐在皇帝下首的淑妃近日竟然离皇帝远远的,早先属于淑妃的位置此时坐着曦妃。 根据座次,大家终于断定,淑妃的确是失宠了。 不仅如此,想必就连淑妃的哥哥储典也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不然他绝不会在突厥人入侵边境之际被传召回京。 大家幸灾乐祸的看向这两兄妹,等着看这二人接下来准备倒大霉。 今日的宴会还是同往常一样,先是皇帝来了一番致辞,接着异域的使臣们纷纷献上岁贡。 柳沛全程低着头,直到轮到大宛国使臣出列时,她才满眼兴味的抬起头。 在大宛国使臣献完岁贡以后,使臣高声说道:“尊敬的陛下,我们国王还有一份礼物要献给您的两位皇子。”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有些人纷纷伸长脖子准备看好戏。 也不知道这大宛国国王是不是缺心眼,皇帝明明有四个儿子,送礼却只送给两位,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思。 皇帝则颇为大度道:“你们国王有心了,朕倒是好奇,究竟是何礼物,又准备送给朕的哪两位皇子?” 大宛国使臣躬身道:“众所周知,我大宛国有种名马,名为汗血宝马,这等宝马以日行千里,流出的汗液是血红色而闻名,只是汗血宝马格外稀有,可遇不可求, 而我们国王的马厩内恰好养着两匹,微臣今日前来,便是向尊敬的陛下和皇子献上这两匹汗血宝马的。” 大殿内一片哗然。 汗血宝马,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好东西。 别的马要跑三四天的路程,汗血宝马一天就能跑完,多少达官贵人想要拥有这样的一批宝马,但正如大宛国使臣所言,这样的宝马在世间数量极为稀少,的确是可遇不可求。 皇帝也来了兴致,笑道:“你们国王有心了,不过这两匹马你们想送给朕的哪两位皇子?” 大宛国使臣说道:“献给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 原本叽叽喳喳的大殿顿时又安静下来。 这大宛国国王绝对是在挑事! 三皇子顾景庭就不必说了,毕竟他已经痴傻,汗血宝马对他而言毫无用处,但这大殿上还坐着一位五皇子,五皇子可是心智健全的。 古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太子和四皇子都有了汗血宝马,就是五皇子没有,想必他心里定然很不高兴。 大家纷纷朝五皇子望去,果不其然,此时五皇子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只这时皇帝哈哈笑道:“既然如此,牵上来让朕和文武百官们看看,想必在座的诸位,真正见过汗血宝马的人,定然屈指可数。” 大宛国使臣朝皇帝行了一礼,朝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手势,手下点点头,躬身快步跑出了大殿。 片刻后,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众人朝着大殿门口望去。 就见刚才跑出去的那人一手牵着一匹身形高大,四肢健硕的两匹马儿走进了大殿。 这两匹马儿,一匹是纯黑色,一匹是枣红色,正打着响鼻。 真不愧是汗血宝马,身形的确比普通马儿高出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