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的瞳孔中映出厉寒川认真的脸。 诺言捕捉到了，爹地的语气如此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商量的余地。而且他用的是“不准”，这就是监护人对于被监护人单方面的要求。 这和以往厉寒川对诺言的平等商量的教育原则完全相反，诺言感受到了其中强制的意味。他能感觉到，如果他不听话，爹地可能会采取强制措施。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爹地伤心。就如同诺言对于厉寒川来说，占据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厉寒川也占据着诺言的世界里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甚至可以说，厉寒川对于诺言的重要程度，比诺言对于厉寒川的重要程度多的多。 诺言握紧小拳头，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乌黑的眼中有茫然也有受伤。厉寒川提出了对于他来说特别困难的一个要求，困难程度不亚于爹地和妈咪同时掉进水里，你选择先救谁？ 他们都是他很重要的人，他谁也不想失去。可现实是，爹地不仅给他做出了选择，还强硬地要求他接受。 “爹地，”诺言咬着唇，眼中漫出委屈，倔强地做着最后一丝挣扎，“爹地，我真的很喜欢洛阿姨。” 诺言直视厉寒川的眼睛，试图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妥协：“爹地，我已经将洛阿姨当成妈咪了。” 这也是诺言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服软，他眼眸清澈，希冀的目光不加遮掩，面对这样的目光，厉寒川的心里钝钝地疼。 不同于以往，他还会诺言对白洛暖表示出明显的好感酸溜溜的，现在他心里只有难过和怨恨。 如果她不是厉远帆的人该多好，或许他接受她，也不是不可能。就算不是作为恋人，做为朋友他也不会排斥。可是现实却如此戏剧化，真是有够令人措手不及。 厉寒不打算给任何商量的可能：“诺言，但她不是你妈咪，你记住这一点。” “好了，诺言，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厉寒川的声音带了一点安抚的温柔，他双手抱起诺言往楼上走去，“今晚想玩电脑吗？爹地允许你玩一个小时再睡。” 厉寒川不准诺言睡前玩电脑，他能这么说，可以算是妥协了。 诺言摇摇头：“不要。”他的小手搂着厉寒川，扒在他怀里，脸上有些难过。 爹地和妈咪，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不是说新年许愿来年会实现吗？可是为什么越来越远了？ 难道是他许愿的时候声音太小了，所以神仙们没有听见吗？ 诺言瞥了瞥嘴巴，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记得妈咪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到了卧室，诺言让厉寒川早早回去。 “爹地，我要睡觉了，你回去吧，晚安。”诺言面无表情。 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如此，但此时厉寒川却有些心虚，总感觉诺言是因为他不满。 厉寒川开口，语气多了一丝他都没察觉的讨好：“诺言，要不我帮你洗个澡？” 从诺言记事起，厉寒川就没照顾他这些，都是佣人经手，直到后来他可以自己处理。这样的体贴对于他们父子来说，属实不必要。 诺言一脸怪异地看着厉寒川，仿佛在看一个傻子：“爹地，我可以自己洗。” 本以为他会放弃，但很快他又提出一个诺言不能理解的建议：“那我帮你吹头发？” 吹头发，他们父子之间也没有过！诺言又是一脸怪异，但是这次没有出言反对，厉寒川走到床上坐下，一副慈父的样子：“你去洗澡吧，我在这里等你。” 诺言看了他一眼，没再管他。从衣柜里找到睡衣，迈起小步子，哒哒地往浴室走去。砰地一下关上门，不久后，浴室传来淋浴的声音。 厉寒川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说实话，诺言的房间他很少来，就算来了也只是呆一会就走。这个房间的装修虽然是他的出的设计稿，给的主意，但是除了刚装修好那会他来检查过，后来他就没怎么仔细看过了。 如今打量这个房间，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陌生的是，这个房间的整体装修是他设计，一些细节他都很熟悉，陌生的是，诺言居住多年，房间里早已加入了许多他自己的习惯和想法，充满了生活的痕迹，而这些痕迹，他以前很少注意到，如今看到觉得稀奇无比，又亲切无比。 书桌上，有个小熊笔筒，看起来是用颜料涂出来，笔触上虽然比较生疏，但是配色却很和谐。这是诺言涂的吗？他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没想到诺言还有这种爱好。 旁边的书架上放着几本书，都是一些大学才会学到的专业书。对于这个，厉寒川倒见怪不怪，他随手翻了翻，是一些关于电脑方面的书籍。当看到另一本时，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这时，诺言洗完澡出来了。经过洗澡水一泡，他的皮肤越发白里透红，眼睛又黑又亮，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发梢滚落，眼神依旧冷冷的，但周身的气场却莫名多了一股乖软。 诺言擦着头发走到厉寒川身边，看到他手里的书。 厉寒川举着手里的书晃了晃：“这些你都能看懂吗？” 诺言瞥了一眼那本书，奶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窘，挣扎两秒老实承认：“有些地方不太懂。” 厉寒川笑了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爹地，这是个黑客大神写的书，你也不见得能看懂。”诺言好心提醒。 虽然他爹地的技术也很厉害，但他毕竟也没见识过有多厉害，只是知道比他厉害。可是他又不是世界上最离开的黑客，所以他默认爹地也就比他厉害一点而已。 他看不懂，爹地也不一定能看懂。而写这本书的黑客大神千里，却是全世界排名前三的黑客。前三名黑客都很神秘，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实力，而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比试过，所以黑客界的排行榜，三名以后的黑客才有明确的排名顺序。 这个千里，就是诺言很仰慕的一个黑客，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像千里那样厉害的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