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川扬起唇角,似笑非笑:“你哪里不懂?” 诺言淡淡扫了厉寒川一眼,认真说:“爹地,这本书我长大再看也行,我不着急看。” 他怕爹地其实也不懂,再乱跟他解释,他要是看出来了,那爹地不是很尴尬?他要是没看出来,那他被误导了怎么办?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这一切停留在这里。 诺言伸手拿过书,放在书架上:“爹地,你先给我吹头发吧。” 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搭在额头上就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狗。 厉寒川冷眸微哂:“好,先给你吹头发。”他四下看了一圈,问,“吹风机在哪?” 诺言哒哒地走进浴室,又哒哒地出来,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吹风机。吹风机是儿童款,很迷你,拿在诺言的手上刚刚好,而在厉寒川手上……就有点像玩具了。 厉寒川多看了几眼,觉得很可爱。 诺言向来像个小大人,他也早把自己当成大人看了。此时儿童的吹风机却在无声提醒着他和真正的大人之间的差距,小孩子不免微窘,别扭催促:“爹地,快点。” 厉寒川把插头插在插座上,打开吹风机,热风涌出,黑亮的发丝飘动着。他伸出手抓了抓湿软的发,拉起来,抖了抖,热风立即吹散发丝。如此反复几次,那绺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他再用同样的方法吹其他的头发。 有人给吹头发是一件很享受的事,诺言坐在椅子上,起初他还是坐直了身体,很严肃的模样,后来他则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舒服地闭着眼睛。 头发都吹干了,厉寒川没忍心打扰他,举着吹风机吹着他已经干了的头发。 然而,这个方法没坚持多久,诺言微微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爹地,我的头发是不是干了?” 厉寒川“嗯”了一声,关上吹风机,没有继续装下去。诺言看了眼厉寒川,主动说出了自己识破的原因:“你都没抓我头发了。” 抓头发才是吹头的灵魂!爹地意会成吹风机了。 厉寒川没领会到他话外的意思,一本正经解释:“头发干了不用再抓了。” 诺言抓了抓头发,没有追究他自相矛盾的解释。 厉寒川拿起刚才放下的书,看着梦宝:“这里你有不会的,尽管来问我。” 诺言皱皱眉头:“爹地,你真知道?” 厉寒川坦荡地看着他:“是啊,我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空气安静了数秒,诺言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平时淡定地令人怀疑他没有情绪的孩子,此时小脸上满是震惊。 看到这一幕,厉寒川的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成就感。他表情淡淡的,并未喜形于色,沉声说:“这本书的作者是我,你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厉寒川瞥了诺言一眼,小家伙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呢。 “你是千里?”诺言激动地看着厉寒川。 厉寒川“嗯”了一声,谦虚道:“怎么,很意外吗?” 诺言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厉寒川,这样的眼神让早已接受过很多赞誉的厉寒川还是很受用。 要知道,他儿子什么没见过!这些年,他的荣誉加身,诺言也是都亲眼看到的,但是那些荣誉都没有让诺言向他投来如今这样的目光,这是一个儿子对于父亲敬佩的目光。 厉寒川感觉心脏某个位置在膨胀,唇角不禁勾了勾:“这本书还是我十八岁时写的,那时候技术不比现在,书里还有一些问题。” 这本书出版确实很久远,也有人发现了里面存在的问题,但瑕不掩瑜,这本书依然是在黑客中,非常畅销的一本书,所有黑客都以发现里面的问题为傲。 诺言也因为找出过几处可以优化的地方而得到其他人的称赞,但是他知道,他暂时还是跟不上千里的步伐。也有人希望千里能出面完善一下这本书,但是几年过去了,千里像忘了这本书般。 曾经诺言也偷偷想过,千里要是能重新修订一下书就好了,至少能够解决一些他的问题。当这个机会真正摆在眼前,而且千里还就是他的爹地,他简直太惊喜太意外了! 诺言问:“爹地,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厉寒川拿过书,坐了下来,“你想问什么?” 诺言拉过椅子,坐在他旁边,拿过书翻着,找到他有疑问的那页:“爹地,这里我不太懂。” 父子两人聊了很久,都是专业上的问题。直到深夜,厉寒川看看时间,往常诺言十点就要睡觉,如今都凌晨了! 厉寒川给他讲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合上书,承诺明天再继续讲。 诺言躺在床上,睁圆了眼睛,他不仅没有一丝困意还相当精神:“爹地,到明天了。” 此时时间是凌晨一点,确实是到第二天了。 厉寒川:…… 他知道诺言沉迷电脑,没想到这么沉迷!诺言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他十八岁时掌握的东西,这真的好吗?厉寒川有些自我怀疑,这算是拔苗助长吗? “诺言,闭上眼睛睡觉,明天八点之后你随时可以找我。”厉寒川叮嘱。 诺言想了想还有多久才到八点,叹了口气,乖乖地闭上眼睛,跟厉寒川说了晚安。 走出了诺言的卧室,厉寒川心里生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是源于和诺言的相处。以前他从没想过他们父子之间还会有这么一天,两人除了默然相对,还能聊一些专业上的东西。 他知道诺言喜欢电脑,也知道诺言的技术不错,但他始终觉得不过是小孩子的兴趣。可是今天聊过之后,他才发现诺言其实在一些方面很有想法,虽然有些想法不够成熟,但也不过是受限于年龄,不是多大的问题。而且诺言对电脑似乎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痴迷。或许,在这些方面他可以给诺言提供帮助。 而且不得不说,如今诺言眼神里淡淡的崇拜,让他觉得相当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