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重渊此时已经孤身一人摸到了衙门的牢狱里。 承蒙王员外的关照,如今李老板的待遇可是独一份的。 他被关在一间独立的牢房里,从被关进来开始就没有进食,还被一直严刑逼供,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鲜血,像是刚从血池里面捞出来一样。 “动作麻利点,徐大人说了,今日这件事一定要办得漂亮,否则他不能升官了。” 这几日李伯宁确定是有收到风声徐子重要升官,但是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敢有所动作,简直就是找死。 傅重渊眼神清亮,在黑夜里尤其明显。 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黑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一个捕快服饰的人刚闯入他的视线,傅重渊便直接伸手把人给绞杀了。 索性这些也都是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也省得来日麻烦。 后面的人像是听到了这里面的动静一样,纷纷往前,但毫无例外,全被傅重渊解决了。 傅重渊还担心自己杀的人太多,李伯宁处理不过来,后面那些人他没杀,直接劈晕罢了。 这次李伯宁又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此时,李伯宁跟在容绾姝的身后,突然打了个喷嚏,而后又喃喃出声:“又是谁在后头骂我?” 傅重渊来到关押李老板的牢房,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好似随时都会直接死去一样,呼吸微弱得可怕,像是没有一点求生意志了。 “咔——” 这是傅重渊方才从那群官兵身上顺下来的钥匙,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对这个锁的。 或许这些时辰都被这些人给折磨怕了,李老板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睛,原本憨厚老实的面孔也只剩下坚毅。 “你们……别想让我招供!” 他说话都有气无力,却还是莽着一股劲。 傅重渊不知是透过他在看谁,目光晦暗不明,好一会儿才从自己的情绪里抽出来,而后蹲下来对着李老板道:“我是来救你的。” 救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真是不熟练。 毕竟之前救过的人只有一个,便是容绾姝。 现在李老板倒是第二个了,但是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救我的……”李老板挣扎着要起来,傅重渊上前搭了一把手, 又顺便替他诊了脉,失血太多了,现在完全就是吊着一口气。 以他这样的状态是不可能撑到明日的,必须今日将他带出去。 傅重渊想直接将人扛起来,但是李老板却轻轻推搡着。 傅重渊投以一个疑惑的目光,自己已经要带他离开了,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必了,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与死人没有分别。”李老板用力地摆摆手,而后又无力地垂了下来,“今夜应当是王员外想派人来杀我吧?” 他说话很小声,若不是傅重渊耳力好, 大概也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的。 就连傅重渊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今日会坐在李老板身边听他说话。 或许这是出于一种对即将要死去的人的一种敬重,又或许傅重渊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的说。 见傅重渊不回答, 李老板其实自己也可以猜到了真相。 “今日多谢小公子你来救我了,只是可惜,让你白跑这一趟了,我那女儿……”说到李芸,他的眼泪霎时落了下来,“是我无用,没能一刀捅死那个畜生!” 说到王鸿运,他的情绪明显要激动很多,傅重渊紧紧皱着眉头,伸手替他顺了顺气。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都是裂开的,现在情绪激动只会让血液流得更快,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我那女儿被那个畜生奸污!可那畜生却矢口否认,我一怒之下捅了他一刀,只可惜没能成功杀了他!”李老板紧紧咬着自己的牙关,抓着傅重渊的手掌,“小兄弟,今日 你来救我,也求你替我女儿带句话!” 他的眼神愈发浑浊,但是在提到自己女儿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流露出光亮。 傅重渊低垂着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李老板露出了今夜的第一个笑容:“我要你替我转达给她,让她下半辈子好好过,我知晓她娘看中贞 洁,但是她如今已成这幅模样,我这个当爹的护不了她,只希望她……” “能一世安好吧。” 最后傅重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牢房的。 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匆匆赶来的李伯宁和容绾姝。 傅重渊就站在灯笼底下,李伯宁亲眼看见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神情错愕,语气都有些缓缓:“你……你哭了?” 便是当年,也没见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哭过。 容绾姝这才注意到傅重渊脸上的眼泪, 只见傅重渊猛地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而后冷声道:“你看错了,那是汗。” 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两人都知晓他这是不好意思,也没拆穿。 “重渊哥哥,李老板他……”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但是没有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她是不会随便乱猜测的。 可是傅重渊又狠狠地当头一棒:“来晚了,徐子重让手底下的人对他严刑拷打,他没禁住,去了。” 就连眼,都是自己帮他合的。 李伯宁怔了片刻,而后咬牙切齿道:“这个狗官——” “行了。”容绾姝适时地出声,她吞咽一声,而后垂下眸子道:“明日尸体会有人来验收,到那个时候,这起案子就结案了,想翻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们要争取在天亮前解决掉这件事。” 这话其他二人都没有异议,倒是傅重渊这时开口,用干涩的嗓音道:“我要去一趟李记家。” 方才李老板让他带的话,是务必要带到的。 李伯宁和容绾姝都想到了这一点。 若是那人在傅重渊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以傅重渊的心肠是断然不会动一下眼皮子的。 除非那人说了什么—— “我陪你去。”容绾姝担心他的情绪,便开口道。 如今倒是只剩下李伯宁了。 “那我怎么办?”李伯宁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对未婚夫妻。 容绾姝哼了一声:“你去徐子重的家里啊,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这倒是算一个任务,但是这项任务也太艰巨了! 容绾姝和傅重渊可没时间去管李伯宁在想什么,他们二人一起到了李记家,傅重渊带着容绾姝翻身进去。 此时的院前的烛火已经暗了,这家人也开始休息了。 容绾姝看着傅重渊在月色下模糊不清的脸,开口问:“重渊哥哥,你还好吗?” 听出她言语间担心的意味,傅重渊怔了一下,还是轻轻应了一声:“不用担心,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