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起来到李芸的屋子,她只在桌案上燃了一根烛火,挺着腰背不知道在纸上写着什么。 但她手边放着是一捆绳子。 容绾姝看向傅重渊,见他无碍,才松了口气。 傅重渊走路也是悄无声息的,他来到窗边,敲了两下窗户,李芸猛地抬起头,心跳如雷,她害怕今夜王姓家人会派人来杀了她。 一旦她死了,那件事就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了。 “谁!” 她警惕地出声,而后听到一阵清冷的男音。 这声音她不熟悉,也好似没听过,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让她去将窗户打开。 窗外的人是傅重渊和容绾姝,二人背着月光,此刻倒像是来救她的神明。 “姑娘,公子。”李芸今日与容绾姝对视,自然便记下了她的容貌,而傅重渊本就生得让人难以忘怀。 “李姑娘,你父亲托我带几句话给你。” 傅重渊没有任何兜兜转转,而是单刀直入。 李芸心头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替他传话!” 她的情绪一下子到达一个顶峰,便是对着傅重渊这张死人脸都说得出这些话。 傅重渊并未恼怒,而是继续着自己的话:“你的父亲死了,在牢房里……” 他盯着李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这话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块巨石,滚过李芸的身子,将她碾碎。 “什么……什么意思?”李芸动了动唇,声音轻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开口,“我爹他说会回来见我的,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 李芸忍着自己的情绪,可她浑身发抖的动作依旧泄露出了她的内心。 她游走在崩溃边缘,但傅重渊本就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他不会给李芸任何希望:“你父亲说他这辈子是看不到子孙满堂了,但她希望你能活得高兴,不论你做什么,他都会一直支持你。” “他只希望你的后半生能够平安喜乐。” 傅重渊翻身进屋,走到桌案边,拿起绳子,又在李芸面前放下:“你想死,可以,但若是你也不在了,你父亲的死就没人可以替他讨回了。” 李芸抬头看着傅重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突然喃喃出声:“可我斗不过他们,我斗不过……我只是一届平民,我甚至没有那个权势去贿赂官府!” 在她眼里,官府已经成了收钱办事的地方。 “但你有真相,你是证人,是这个世界上……” “唯一的证人。” 傅重渊带着容绾姝离开了,一路上他的情绪都非常低沉,送容绾姝回夏柳院的时候,也只是匆匆说了一句早些休息。 “重渊哥哥!”容绾姝看着他的背影叫住了他。 “怎么了?”傅重渊转过身来,眉间的愁绪怎么都没有化去。 这和平时的傅重渊不一样。 容绾姝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而后闭着眸子,踮着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不论你做什么,姝儿都陪在你身边。” 这句话瞬间燎遍整片荒原。 傅重渊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脸颊在她的脖颈处蹭了几下,而后哑声道:“等时机成熟,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我拍了拍他的背,又同他相拥了一会儿,而后才让他回去休息。 第二日,我是被红玉叫醒的。 “小姐,听说今日那李记家的李老板要被砍头了,结果却死在了牢里,说是畏罪自杀。”红玉皱着眉,她也知晓平民百姓的不易,很多事情并非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容绾姝还有些迷糊,一听她说到这件事,瞌睡马上就要走了:“那李家姑娘呢?她没做什么吗?” “小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红玉轻吁了口气,“听说今早便拿了带血的衣物穿在身上,上面写着她被王家少爷玷污,而她父亲只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奴婢看,这件事八成是真的,那李家姑娘从自家门口,一路跪着到了李大人府上,在府门外磕头,一直磕到李大人开门见她。” 容绾姝一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发髻也不想梳了,随便让红玉找了个束冠,而后便匆忙前去寻傅重渊。 傅重渊一早就收到了消息,此时也来到了夏柳院,两人倒是不谋而合。 “重渊哥哥,我们去看看芸娘儿吧。” “好。” 两人一路到了李府,他的府门前围着百姓,百姓都在开口说着什么,左右也不是什么好话。 大多数女子都不做声,因为她们潜意识里面觉得这是一件很让人羞耻的事情,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而剩下的男子,大多都是粗人,便说是李芸贪图王家钱财,想得到那笔钱,所以勾搭上了王家少爷,结果反咬人家一口。 读书人听了,各个红脸粗脖子地说他们妄断。 两方阵营很快就吵了起来。 那些粗人大多都是王家请来的。 若是骗骗一些小老百姓也就算了,但是在容绾姝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就是来说笑话的。 门外的侍卫一看到容绾姝和傅重渊,连忙让人进去。 想必也是李伯宁提前吩咐过了。 “大人,三小姐和傅公子来了。” 侍卫冲着李伯宁弯腰行礼道。 李伯宁摆摆手示意他下去,而后看向容绾姝和傅重渊,一脸凝重:“倒是还真让你们说中了,这徐子重还真不是一般的敢。” “怎么说?”容绾姝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能让李伯宁说不简单的,恐怕也不是一般的事情。 李伯宁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将这件事娓娓道来。 夜里,他前去徐子重的府上,结果却见灯火通明。 原本他以为徐子重是和王员外他们狼狈为奸,但是没想到,接下去的那些对话更是直接让李伯宁震惊了! 徐子重他竟然纵然其他世家走私!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走私一事,此乃大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以帝王的疑心,徐子重必死无疑! 而最为担忧的还是容绾姝:“这京城里面最大的商家便是容府,若他们想要走私……恐怕会经过容家。” 这已是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可知他们走私的是什么?”傅重渊在此时问道。 李伯宁摇摇头:“只是看到了些金银首饰,还有一些稀有的皮毛和珠宝,但我想……恐怕不止如此。” 三人的话题戛然而止,因为一个丫鬟带着李芸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包着一块白色的步,想必是李伯宁让人带她下去包扎的伤口。 “求李大人,为民女做主!”她跪在李伯宁面前,弯腰将头叩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