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错觉,我都感觉到她弄我裤腿了。”领班声音很大,“你看她的手,刚刚是在地上的,现在在我脚背上。”
他们凑过去一看,还真是。
领班不知道哪来的胆量,蹲下来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冷冰冰的,感觉不到温度。
“还在动,肯定就是还活着,我们要不要把她弄到没雨的地方仔细看看?”
这个提议不错,几个人很快就把她捞到了桥下面干燥的凹洞里。
“嘿?醒醒,你还活着吗妹子?”
地上的女人没有反应。
有人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手臂,啧了一声,“可真瘦,感觉就只有骨头似的。”
“身上还有疤痕,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被人打了?”
“被人打死了之后投江?”
“我曹,是谋杀啊。”
讨论声越来越激烈,各有各的说法。
突然,地上女人胸前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浊水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
一群人纷纷看过去,领班蹲下来,把女人扶起,仔细检查。
“她肺里还有水,得压出来。”
他说完就亲自动手,有些笨拙的在女人锁骨那摁压。
女人张开嘴,吐了好几口水,然后虚弱的咳嗽了几声。
“醒了,有反应了。”有人兴奋道。
领班也露出一个笑容。
他生平第一次救人。
接下来,几个人齐心协力,把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没有身份证,也没谁认识,医院一边治疗,一边联系警方查这个女人是谁。
先做了照片系统查询,只跳出来一个信息。
警方看了都有点惊悚,“不会这么巧吧。”
旁边同事凑过来看,也是吓一跳,“不是说死了吗?”
“是啊,当时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一直上热门,怎么突然就又活过来了呢?”
“是不是系统查错了?你看这人的脸都变形了,跟以前的陆总夫人一点都不像。”
同事仔细看了看,对比照片,不确定的说,“轮廓有点像。”
“不能这么下定论,还是查一查DNA,这样比较准确。”
面容有相似的,但是DNA说不了谎。
另一边,医院得到警方的大概消息之后,就一直等着女人醒来之后仔细询问。
第二天,女人就醒了。
护士进来做完检查,就有警员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睁开眼睛,视线里模糊一片,看了很久,都看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抓紧床单,仿佛有些恐惧。
警员以为她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这才看过来,一片蜡黄的眼底,都分不清眼白和瞳仁了。
她沙哑的开口,“季……”
后面那个字,警员没听清。
他坐过去一点,仔细听,“叫什么?”
“季……季宛。”
警员微愣,“还真是季宛啊?”
季宛听清楚了这句话,睁着的眼睛微润,滑下两滴泪水。
警员一看,以为她是疼,安慰道,“要是疼得受不了,我让护士拿点止痛药过来,你有点内出血,脑震荡,肋骨也断了,浑身上下都是伤,花了不少钱,所以我才来问你的信息,毕竟医药费要缴纳上,是不是?”
季宛听了个大概,脑子里是混沌的。
她很乱。
毕竟她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活过来。
什么都问不到,警员随后就走了,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医院不敢怠慢,所有的好药都用上。
输了营养液,又睡够了觉,又过去两天,季宛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能坐起来,吃一点流食了。
医院的主治医生对季宛不错,来看她的时候,会给她带些吃的。
季宛很感谢她。
医生比较闲,坐下来跟季宛聊天,“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你身上好几处男人的鞋底印,是你老公家暴你吗?”
季宛气息还有些微弱,摇头。
“不是。”这件事,季宛不知道如何说起,太复杂了,只是说,“不是丈夫家暴,是他的前任。”
“啊?不会是小三找上门什么的吧?”
季宛扯了扯嘴角,“不是,更复杂些。”
医生见她说话都费劲,不敢再问了,“你好好休息下吧,等你好些了我再来找你唠嗑。”
医生正要走,季宛却道,“再聊会吧,我死而复生,特别想跟人聊会天,这样我才不会相信自己还活着。”
医生失笑,“你真搞笑妹妹,你身上这么疼,还感觉不到生命的真实感吗?”
季宛摇头。
她感觉不到。
因为在陆宅被许淑清打的时候,真的太疼了,疼得让她现在对疼痛没了感觉。
只有干净的声音,真实的触感,才能让季宛有安全感。
医生看见季宛真诚的眼神,又坐了下来。
“那你有兴趣,跟我说说你都经历了什么吗?”
季宛抿紧唇,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
她被许淑清打晕过去后,投进了大海。
海水沾在伤口上,直接把季宛给疼醒了,她不想死,凭着本能沿着岸边游,中途遇到一艘巨轮,她上去躲避了一阵。
轮船在西市附近停下。
季宛当时晕倒在轮船上,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她又随着江水漂浮,被水浪冲到了岸边。
她太疼了,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往岸边爬。
路上捡到什么能吃的,都往嘴里塞。
她好在是医生,找了些简单的草药给自己抹在伤口上,不至于失血过多,就这么爬了好几天,一会昏迷,一会清醒,最后遇到大暴雨,季宛就在草丛里晕倒了。
然后就遇到了做防水的那群好心人。
然后就是现在,她躺在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医生听完她的讲述,不敢置信。
“你受这么重的伤,在海里不断漂泊,居然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
季宛苦笑。
”因为我还不能死。“季宛说,”我有个执念,一直告诫我要好好活着。“
“什么执念?”
“我等这么久,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我要见到我的爱人,跟他过下半辈子。”
医生突然想起季宛的身份。
她并不八卦,但是听小护士们说了几嘴,季宛是著名商户陆衍的妻子。
她是豪门太太。
医生这会看季宛,她虽然浑身是伤,但是养尊处优,骨骼清奇,气质也格外的好。
确实是有钱人的底子。
但她更佩服季宛。
好坚强一个女孩子。
“你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吧?”
季宛笑道,“差不多。”
想到一回事,季宛又失落道,“能活着对我来说确实是好事,但我得了癌症,也活不了多久了。”
医生不解,“你什么癌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