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黑市的规矩，这一场盛会，直到日落西山以后才算开始。 苏月凌早早就给自己和蓝语备下了方便行动的衣裳，一入夜，就已经出现在黑市的街道上。 “以前我光知晓黑市卖的东西多，没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些还只是沧海一粟。” 蓝语的确很喜欢这样的热闹，置身于人群之中，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见识到许多和平日里不一样的风景。 “我听说，黑市以前并不是这样，反倒是鱼龙混杂，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有。是那位无忧阁阁主接管了黑市以后，一切才慢慢好起来的。” 这段过往，苏月凌倒是听竹海说起过好几次。 每次一提起，他就少不得要吹嘘一番公子如何如何厉害，不光凭借一己之力稳定了风雨飘摇的无忧阁，更是将黑市打造成了如今这般欣欣向荣的模样。 在遇见她以前，秦幽的身子可远比现在要糟糕多了。 不光食不下咽，隔三岔五都要靠汤药吊着，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迎风咳血，脆弱程度可见一斑。 秦幽能够从那样的境况下坚持过来，的确难得。 苏月凌笑笑：“等下，我倒是可以介绍一位朋友给你认识，你和他一定合得来。” 单凭蓝语话里话外对秦幽的崇敬，竹海见了，肯定上赶着和她结为朋友。 她和竹海早就定好了见面的时间，现在还有余裕，倒是可以在这黑市好好逛一逛。 等到了和竹海见面，她们二人身后跟着的丫环手上都拎满了东西。还有些拿不下的，直接让人送去了王府。 “我早就听公子说过，但凡女子都有喜好花银子的天性，”竹海见了她们二人，忍不住咋舌，“没想到苏大小姐你如此厉害，仍然不能免俗啊！” 苏月凌笑着开口：“若真的论起花银子，你家公子，恐怕要比我过分的多。” 她到现在还记得秦幽之前的种种行径，在他眼中，万贯黄金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那是因为公子有钱，公子还说了，有银子攒着不花的都是蠢材！” 竹海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注意力又落在了跟随她而来的蓝语身上。 “这位便是蓝府的蓝姑娘吧？我之前就听公子提起过你，今日才算是真的见到了。” 蓝语听苏月凌介绍过，对他的自来熟倒是颇为习惯，“竹公子，久仰大名。” “不用唤我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只是个在公子身边做事的小厮罢了，”竹海忍不住挠挠头，脸上的笑容仍然爽朗，“瞧得起的话，直接叫我竹海就好了。” “对了，还有更加有意思的地方，你们应该没有去过吧？我带你们过去瞧瞧。” 竹海只是说得谦虚罢了，事实上他一直都跟在秦幽的身边，许多事情秦幽不方便出面，都是由他代为打理。 而他平日里在黑市露面的次数不小，只要是在黑市规规矩矩做生意的，都不愿意得罪这位瞧着稚嫩的少年。 竹海领着她们穿过一片热闹的街市，这里的人对竹海都很熟悉，哪怕有不认识他的，在旁人的几句耳语之下，也能瞬间明了竹海在黑市的地位。 至于他身旁跟着的人，他们更是不敢轻易起窥探的心思。 竹海将她们带到了更为广阔的一座楼中，这里面东西的数量虽然少了不少，可一眼望过去，样样都是精品。 能够出现在这里面的人，同样非富即贵。 苏月凌瞧见了好几样她平日里遍寻不得的药材，便和竹海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带着蓝语在这里四处转转。 可等她从那卖药之处回来，却瞧见蓝语和竹海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是高湛。 他今日大概也是过来买东西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蓝语，身边还跟这个陌生人。 单看容貌，竹海其实算不得出挑，可他身上那股少年气却格外肆意张扬，如烈烈燃烧的火团一般。况且他面上时刻都带着笑，瞧着亲切无比。 一对比，高湛就显得越发木讷了。 高湛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再加上此前从未见过和蓝语如此亲近的男人，一瞬间便警觉了起来。 蓝语见到高湛，同样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同人谈些生意上的事情，刚刚正好将要事给忙忘。”高湛有意无意地瞥着竹海，显然在意至极对方的存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他想直接开口问蓝语，为何会和竹海认识，为何会和他一同出现在黑市上。又怕自己的问题太过直接，万一引得蓝语不快，更加让他追悔莫及。 “哦。” 蓝语的态度冷冷淡淡的，看见苏月凌朝她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你方才去买的东西寻到了吗？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寻到了，”苏月凌点点头，看出了蓝语的躲闪之意，“你既没有其他想要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高湛一着急，险些失态。要不是现如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他大概都想着上前去直接拦住她们二人了。 他犹豫了一下，总算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听闻黑市里有家茶楼的点心不错，我做东，能不能赏脸光顾一下？” “你说的是那家乐心楼吧，正好，我和那掌柜的熟得很，”高湛在一旁相当自然地开口插话，“不如我带你们一起过去，我昨日让人留了些特色小点，正好今天可以拿出来待客。” 他越是笑得开怀，高湛眉头就皱得越紧。 偏偏竹海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一旁的高湛，只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们两个，等着看她们表态。 苏月凌看了蓝语一眼，见她没有露出反对的意思，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带你们过去！” 竹海平日里就喜好吃东西，如今见有人认同自己的口味，更是乐的找不着北。 他当然没忘记，公子在离开京城之前和他说过，要他好生跟着苏月凌，遇见什么新奇的东西，也不能忘了给她一份。 “那个地方我知道在哪里，”高湛板着脸强行插话，“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现在也有点饿了。” 他隐隐有种和竹海较劲的想法，只可惜竹海的心思全在别处，倒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浑身都不是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