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语这般明目张胆地调侃，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苏月凌早已习惯，“分明是你自己不愿意来找我，怎么还怪到我的身上来了？” 她打量了一下蓝语的神情，倒是没有在她脸上发觉不对的地方。也不知道这两日，她和高湛的关系到底如何了。 只是蓝语在这种事情上，到底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干涉。 “我只是想着你和王爷新婚燕尔，不忍心过来打扰罢了。” 蓝语眼中都盈满了笑意，相比前几日因为高湛而伤神的模样，她现如今的状态要好了不少。只是当她目光扫到苏月凌手边的册子时，还是有些失神。 “刚才，他来过？” 其实在摄政王府外时，她就隐约瞧见了高湛的马车。只是那个时候她看得不太真切，到也就没有往心里去。 如今瞧见了那本册子，蓝语倒是越发能笃定了。 她现在提到高湛，已经能够做到明面上的毫无波澜。至少在她自己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找我来说了些生意上的事情，不过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应下来。” 她不应下高湛，并不仅仅是因为蓝语的缘故。只是这些东西，的确不是她一拍脑门就能决定下来的事。 不管是邸报也好，旁的也罢，只凭一腔热血去做，终究会功败垂成。 她犹豫到现在的原因，同样是因为高湛说的那些，正是她之前所设想的。一想到真的能将她最初的设想一一实现，她激动之余，难免还带着几分踟蹰。 蓝语点点头，了然：“他在这方面，还是颇有本事的。要是他能早些时候回到高家，说不定高家现在早就更上一层楼了。” 她语气中对高湛倒没什么偏见，只是这样的平静瞧着让人只觉得更加心疼。 苏月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的才能，只是还在考虑罢了。算了，不说他，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不，黑市过两日有个盛会，我想请你和我一同过去瞧瞧。” 蓝语冲她眨眨眼睛，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倒是满满的兴奋之意。 “听说今年会有不少新奇的东西，这两日，你也别窝在王府了，该出去走走了。” 这种的盛会，苏月凌之前倒是听秦幽和竹海说过几次。其实并没有举办的时间，每隔上几个月，黑市便会办上一次。 而每次都会有不少新奇的东西出现，甚至一些珍稀名贵的药材，都很轻易能够在这里找到。 苏月凌早就想去看一看，顺便，还可以将竹海介绍给蓝语认识。 见她答应下来，蓝语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那册子一眼，“其实我倒是觉得，继续和高家合作下去，并不是件坏事。” “高湛和王爷的关系的确不错，以他的财力，对你和王爷都有帮助。” 抛开她和高湛的事情不谈，她的确觉得，高湛这人很信得过。 倘若有一天摄政王真的走上了谋逆的路，背后有高家支持，一切都要顺利得多。 她原本是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的，爷爷教会她朝堂之上的事情后，教给她的便是明哲保身之道。 爷爷说过，她身为女子，不可能在朝堂之上有所作为，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只为自己争得一个才女的名号。 可当她认识了苏月凌后，才知道一切都可以不一样。 哪怕身为柔弱女子，仍然可以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正是因为如此，她到现在的改变才会这么大。 “这我当然清楚，”苏月凌微微颔首，“这种事情，我自然还是会好好考虑一番的。放心，我绝不会意气用事。” 她虽然看不惯高湛往日里的所作所为，可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赌气。想要替蓝语出气，别的办法不少。 蓝语今日过来找她，倒是还带了蓝老爷子的话。 蓝老爷子有意将陈闻声调到京城来，想问问她和陆孤钰的意见。 “爷爷说了，那个陈闻声的才能，不止在治理水患一处上，”蓝语的脸上难免露出几分好奇之意来，“你也见过他，他当真如同爷爷说的那样有才干吗？” 她听说过陈闻声的遭遇以后，倒是一直都很佩服有如此心性之人。 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他仍然能坚守本心，当真是让人佩服。 苏月凌点点头，“他的为人确实不错，只是蓝老爷子这么做，会不会有人诟病？说他偏心自己学生什么的。” 她清楚，之前破格帮陈闻声得到郡守的位置，蓝老爷子在其中必然出力不少。可陈闻声到底和摄政王派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蓝老爷子这样帮扶，只怕有人会怀疑他真正的用意。 要是因此误会蓝老爷子站在了他们这边，可就更不好了。 说实话，苏月凌并不是没有想过拉拢蓝老爷子。一方面是顾及自己和蓝语的关系，不愿利用这一层单纯的情分，另一方面是因为老爷子年事已高，不一定愿意再参与到权利纷争中来。 可蓝老爷子要是这般明显地帮扶陈闻声，只怕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变相向陆孤钰示好。 有些东西，并不是行得端坐得正就能避免了的。 “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爷爷分的很清楚。” 蓝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跟在爷爷身边长大，对于爷爷曾经做过的事情，当然一清二楚。 以她爷爷的身份，想上门来求帮助的人如过江之鲫。可爷爷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帮的，同样，只要爷爷欣赏的人，不管对方是何等身份，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帮。 “不过我就是好奇那位陈大人，他真的有如此能力吗？”蓝语话里话外都是对陈闻声的好奇，只恨自己之前没能跟着她一起去，“爷爷如此夸赞一个人，还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 苏月凌点点头，趁着有时间，干脆将她当初遇见陈闻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她当初要是没起那点恻隐之心，兴许陈闻声就真的无法沉冤得雪了。 同样，要是没有陈闻声，那些百姓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水患了。 如此倒是应了那句因果循环。 蓝语听了她这一番话，对陈闻声的兴趣越发浓厚，恨不得现在就能和他见上一面。只可惜，陈闻声如今不在京城，想见面也只能等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