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们二人携手进入殿内，太后脸上的高兴是遮掩不住的。 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们二人能走到一起，并非是因为权势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出于对陆孤钰的疼惜罢了。 她算是陆孤钰的长辈，昔年和陆孤钰生母的关系又不错。当年他母亲的事，她没能帮上忙，甚至当初在这孩子失去母亲以后，她同样没能做些什么。当年的愧疚一直延续至今，能看见陆孤钰身边有个和他真正心意相通的人，她以后也能走的安稳些。 “昨日哀家未能出席你们二人的婚宴，不知送过去的贺礼你们可还喜欢。” 太后的脸上仍然带着病容，到底已经年老，又接连生过好几场大病，难免会影响寿数。哪怕请来再好的大夫，都回天乏术。 “如果不喜欢，哀家还让人给你们准备了些，尤其是月凌丫头，你父亲嫁女都弄出了这么大的排场，我们皇室可不能输给他。” 她话中带着玩笑之意，对他们二人的祝愿却是真心实意的。 苏月凌不卑不亢地谢过太后，在瞧见太后让人拿上来的东西以后，还是愣住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后太过大方了。 普通的绫罗绸缎与珠宝不说，还有人头大小的玉珏，罕见的东海珍珠，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占了太后大半个库房了。 况且瞧太后这态度，她就是将这些宝贝都拿走，太后估计都不会说些什么。 苏月凌却没有这么做，太后看重她是一回事，她若是真的将这些东西都拿走，只怕以后在太后心目中的形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她只选了两样不算太贵重的，既不弗了太后心意，同样也不至于落人口舌。 太后还有话要同陆孤钰单独说，苏月凌会意，起身去了殿外等候。 外面有人一见她出来，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苏婉儿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她都已经瞧见了苏月凌，此时再走，难免有些刻意。 昨日摄政王大婚，场面隆重到整个京城的人都津津乐道。她方才入宫前，还听见太子府上的两个婢女在谈论此事，借故罚了她们以后，她心里的那口气仍然没能顺下来。 凭什么？ 眼看着苏月凌拥有的东西比她多了那么多，她却是无能为力，当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苏月凌只是瞥了她一眼，对她心里的那些想法倒是一无所知。哪怕她知道，也只会不屑。 不过今日苏婉儿为何会入宫，她倒是知晓一二。 这两日叶容快到临盆，身上的不适倒是更多，按照太医的嘱咐，每日只能躺在床上，就连院子都出不去。她这样的状态来的蹊跷，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人暗下毒手。 只是太子府内的争斗，苏月凌反倒不好下手了。万一苏婉儿借着这个借口发难，她说不定还要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回来。 原本叶容作为太子妃，每日都要入宫来向皇后和太后请安。而现在她病着，入宫请安的事，自然只能落在了苏婉儿的身上。 苏婉儿在面对她时毫不遮掩自己的怨恨，在外人面前，却伪装得很好。现如今太子府上下都听她的，哪怕叶容能够生下小皇子，估计也很难斗得过她。 知晓这些，苏月凌只觉得可惜。 若是叶容当初没有一意孤行，不选择嫁给陆君彦，兴许现在还能依靠镇南军的势力寻一门好夫婿。只可惜她自己要赌气做出这样的决定，旁人谁都帮不了她，更没办法代替她经受这些磨难。 只是她就算将这些东西说给叶容听，她也只会觉得她是在害她。 更何况，叶容本就看她不顺眼。 怨恨的心思在心里转了许多遍，苏婉儿面上还要保持笑颜，“昨日姐姐大婚，妹妹没能前去贺喜，姐姐应该不会怪我吧？” “无妨，”苏月凌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茶杯，毫不在意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我本来也没打算请你。” 苏婉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这到底是在太后宫中，她不敢表露出真实面目来。 “姐姐难道还在因为以前的事情怪我吗？”她垂下头去，面色郁郁，“之前是我不懂事，又听信了外头的谣言，所以才会对姐姐那般的。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想守着殿下好好过日子，姐姐难道连这都不肯成全吗？” 她平素做出这副模样来，不知真相的外人瞧见了，肯定会觉得是谁欺负了她。 可能跟在太后身边服侍的宫女，哪个不是宫中的老人，对这种手段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瞧过不少嫔妃争宠的。她们一个个都假装没有瞧见这边的动静，更不会插手。 苏月凌似笑非笑：“当真？” “你要是真的没在暗地里做什么手脚，又何必来我面前说这些话呢？”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苏婉儿在她锐利的眼神下，险些保持不住面上的笑。 要说什么都没做，那根本就不可能。这些日子她只是暂且没有去招惹苏月凌，却不代表她没有别的准备。 柳氏那里只是一桩，叶容那边，她同样做了准备。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苏月凌见她仍然这般，倒是没有任何感想，“你娘一个人在城郊寂寞，你应该不想去陪她吧？” “苏月凌！” 见她提到柳氏，苏婉儿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不知道自己暗中和柳氏传信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旁人知晓，这两日一直都过得胆战心惊。甚至就连柳氏离开将军府，她都缩着不敢出现。 苏月凌不屑地瞥她一眼：“急什么？那可是你亲生母亲，她如今疯疯癫癫的，你难道不应该过去看看她么？” 柳氏在城郊别院的日子当然不好过，苏远山虽未曾刻意苛待她，可也就派去两个年老仆妇，和以前当柳夫人的时候是万万不能比的。 她听闻，柳氏如今整日疯疯癫癫，鲜少有清醒的时候。也不知道她这是被吓的，还是亏心事做的太多，总算是遭了报应了。 落到如今这个田地，苏婉儿都能狠下心来不去见她，当真是了得。 “我娘她不是被你害成那样的吗，你如今怎么好意思在此惺惺作态！” 苏婉儿掩去面上的心虚之色，不敢让人看出分毫来。 “要不是你心思歹毒，又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