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前来道贺的人发生了什么事,苏月凌并不知晓。 房中红烛燃烧着,发出毕毕剥剥的声音,扰得人心绪难宁。 又或者,她现如今是在紧张。 苏月凌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自己同陆孤钰相遇时发生的点点滴滴,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时候她可没想到,一切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选择,未来会走到哪一步,她都不会后悔就是了。 外头的酒宴到底没能持续多久,哪怕陆孤钰准备了上好的酒菜,可碍于他往日的凶名,众人道贺过后,更不敢提别的事。 闹洞房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陆孤钰身上带了两分酒意,站在门口,却未曾推门进去。 “王爷?” 林路跟在他身后,一脸的不解。 因为今日的喜事,他替陆孤钰挡了不少酒,如今酒意上头,一向平稳持重的脸上都多出了些笑意。 “王爷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多嘴。” 说是这么说着,陆孤钰还是伸手抚平了身上微不可见的褶皱,这才推门进去。 林路在他身后偷偷发笑,等陆孤钰进去以后,还是招手示意院外守着的侍卫退远了些。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苏月凌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却忘了自己面前有一层红纱遮掩,根本就看不真切。 等一双玄色的靴子走到自己面前,来人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迅速,又强迫自己安定下来,“你该不会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陆孤钰轻笑了一声,“我怎敢忘?” 他等今日,都不知道等了多久。 红纱落地,陆孤钰怔怔地盯着她的脸,眸光深邃,似是要沉.沦在她的倾国美色之中。 苏月凌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有些热,不自觉偏过头,盯着一旁的红烛,“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次见到。” “可你今日的模样,我恨不得能一辈子珍藏在心里。” 他平日里鲜少有这般直白的时候,如此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任谁都招架不住。 “先,先喝交杯酒吧。” 她早将头顶沉重的凤冠取了下来,拿来桌上倒好的酒,递了一杯给陆孤钰。 冰凉的酒液一入喉,还未等烧起来,她就被一个带着酒香与冷意的吻裹挟住,倒在了男人宽厚的怀抱之中。 红烛帐暖,一夜春宵。 ……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苏月凌下意识地摸了摸枕边人的位置,却摸了个空。 “醒了?” 昨夜还在索取无度的男人,今日瞧着气色倒是格外地好。他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似是在凝望她的睡颜。 苏月凌恨恨地背过身去,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陆孤钰见她不说话,干脆将她连人带被子给抱了起来。 他开口轻哄:“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些清淡的饮食,都是你喜欢的口味。昨夜我已经帮你洗漱过,若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闭嘴!你别说了!” 苏月凌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动作过大,雪白肌肤上的痕迹一览无余。 陆孤钰的眼神无辜至极,似乎还不知道她为何这般生气。可从他刚才的诸多表现来看,要是真不知道,才是真的奇怪。 “好,我不说,”陆孤钰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满满的愉悦,“等下还要入宫去见太后,别误了时辰。” “你都知道今天要做什么还折腾我!” 苏月凌更加气愤,直接把他给赶了出去。 她起身自己先穿好了里衣,这才敢开口让采宁和秋菊进来。 摄政王府本来就没有服侍的丫环,她又不习惯自己身边有太多的人,所以依旧只有她们二人伺候。 因为要入宫的缘故,苏月凌今日的装扮更是隆重了不少。 她平日倒没有穿的这般华丽,一时之间,气质中做了些雍容华贵,却仍然不失平日里的清丽。 “夫人今日这样打扮,比平时更好看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日不好看了?” 苏月凌冷冷瞥他一眼,显然正在气头上,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习惯性地怼回去。 “怎会,”陆孤钰倒是不在意旁边还有人,“无论什么模样,你在我心里都最好看。” 旁边两个丫环被这话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只能说王爷不愧是王爷,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们小姐表面上瞧着不在意,实际上,耳朵早已经羞红了。 苏月凌有心发火,面前却突然多了碗蛋羹,旁边小碟里还有精致小菜。 一抬头,她又对上一双温润笑眼:“先吃东西。” 陆孤钰对她简直了如指掌,一顿饭下来,她的火气差不多全消了。 这种感觉让她在挫败之余,同时又不可克制地生出些欢喜来。 算了,他们现如今都已经成婚了。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陆孤钰递了个软垫给她,又体贴至极的伸手过来,让她靠的更加舒服些。 这些事情以前做,还需要顾忌别人的打量,眼下倒是什么都不用在意了。 他对自己的王妃好,别人能说什么? “别喂了,我才用过早膳,哪里会饿的这么快,”苏月凌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你是想我吃撑还是怎么?” 陆孤钰的回答一本正经:“我只是在补偿罢了,毕竟娘子若是太过劳累,我心有愧疚。” 劳累? 苏月凌狠狠掐了他一把,她为什么会劳累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这个人吗? 偏偏他还一脸无知又无辜的模样,根本看不出那种心思。 “陆孤钰!” 苏月凌咬牙切齿地喊着他的名字,想下重手却又舍不得。 “你若是再这样,我明日就回将军府去!” 她就不应该答应嫁给他,如今才过了一日,她感觉自己就如同跳入了火坑里。 明明成亲之前他还那样正经,可昨夜过去,这人好似就解开了什么镣铐一样。 陆孤钰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淡笑道:“好,是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从善如流,倒是让人有心发作,都无从下手。 苏月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今日入宫,万一碰上不想见的人,我是不是该对他们客气点?” 毕竟是新婚第一日,她虽不想示弱,却也不希望在这样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为何?”陆孤钰一脸的理所应当,“你如今是我的王妃,那些人,更没必要放在眼里。” 未成婚前,他还不好摆出摄政王的名号来护着她,现在总该让那些人看看,他到底有多护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