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背后有皇帝插手，苏月凌倒是没有半点意外。 她早就隐约踩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没想到皇帝竟然这般沉不住气。陆孤钰才有了些进步，他便迫不及待地斩下自己的左膀右臂。 大概上位者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多有猜忌，所以他这些年定然也是在多加提防着苏远山。有此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陛下说了，念在将军多年有功，不会要了将军的性命。” 王厚嗫嚅着，大概也是意识到现在还抱有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太过于天真了。 “只要将军愿意主动交出兵权，那陛下便能够饶恕将军，放将军高佬归乡。” “然后呢？”苏月凌心情不是很好，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接下来是途中抱病，还是寿终正寝？” 这种承诺皇帝当然可以随意说出口，反正他不必顾虑别的。只要苏远山手里没了权利，那还不是任人拿捏。 苏远山哪怕再愚忠，肯定也清楚这一点。 而王厚当然清楚皇帝不会履约，他只是想借此来打消自己心中的愧疚罢了。毕竟苏远山也算是救过他的命，他肯定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出卖了他。 “还有别的吗？” 苏月凌并不觉得皇帝会这么简单地善罢甘休，更是想尽力从王厚这里多挖出些东西来。 从王厚这里下手，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绝对是目前最快的方法。 等他将自己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出来，苏月凌和陆孤钰才离开了地牢。 之前陆孤钰就已经查到了些，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和苏月凌开口。 “此次的事情，看来远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些。” 苏月凌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倒是选择了自己主动说出来。 “我倒是不明白，为何皇帝会这般急切。他难道就不怕做的太过，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她的确是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是也知道苏远山对朝廷的忠心耿耿。如果没有这种事情的发生，苏远山必然不会心有芥蒂。 这一次过后，就不得而知了。 陆孤钰笑笑：“他不过是在怕我罢了。” 他如今算是将镇南军收入麾下，底下的实力大涨，远在京城的皇帝当然会比以前更加自危。只是他同样没办法在明面上对陆孤钰出手，只能想了这样狠毒的办法，先把苏远山手中的权利拿回来再说。 而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面对这样不在意后果的对手，苏月凌难免有些气闷。 她忍不住开口：“若是他真的这般忌惮你，为何不想想如何保住自己的位置，偏偏要从这方面下手呢？” “大概是因为，他现在的位置，就是抢来的吧。” 他并没有告诉苏月凌，当初争夺皇位的除了他和皇帝之外，其实还有几位皇子。只不过他们还未成气候，就被皇帝给解决了。 而他一直都被陆承睿视作眼中钉，偏偏又因为得宠，让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些年皇帝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的皇位时刻都会被陆孤钰给抢走，更是夙夜难安。 “他已经魔怔了，不管谁来，都没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陆孤钰很清楚，毕竟他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还不用管，一时半会，他是不会撕破脸的。” 他并未告诉苏月凌自己在暗中做的事，陆承睿那般惜命，再没有得到绝对的力量前，是不会轻易选择出手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更加嘲讽。 放任自己的对手成长是无比愚蠢的行为，若是陆承睿有胆子在现在对他宣战，那他或许还能高看他一眼。 只可惜，他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陆孤钰又低下头看着她，温声道：“先把苏将军身上的冤屈给洗清楚，其他的日后再说好了。” 他虽不会瞒着苏月凌关于自己的事情，可在解决掉那些阴暗的东西之前，这个过程他并不是很想让苏月凌参与。 等到一切都收拾干净，他会好好地将一切都告诉她。 …… 苏月凌很清楚，纵然陆孤钰说的简单，可真的要将苏远山身上的嫌疑都洗干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尽管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苏远山是被人陷害的。但要拿出能够服众的说辞，还是颇有难度。 “只可惜现在没办法直接拖皇帝下水，”苏月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疯狂的想法，“若是能够将眼前的局面都搅乱，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孤钰嘴角多了些无奈的笑，“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那还不是和大逆不道的人相处久了，从你身上学过去的吗？” 苏月凌倒是没有世人那般忌惮，在陆孤钰面前，她一向有话直说。有些话说出来，也只有陆孤钰能够理解她。 “若不是你不情愿，我倒是希望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至少，你比他们都称职多了。” 她听陆孤钰说过一些过往，也知道他为何如此抵触皇位。可有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这样设想，陆孤钰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对之意。 他只是从密信中抬起头来：“当皇帝的话，三宫六院可都是妃子，你确定愿意同别的女人分享我？” “就算你真的有这么大方，我可不愿意。” 他直勾勾的眼神中还带着笑意，似乎又比平日里要多了一分压迫，却又带着只有在面对她时候才会有的无可奈何。 “你想的倒是很多，”苏月凌小声嘀咕，“就算真的有那一日，那也是我养好些个年轻公子在我身边，又何必单单守着你一个人呢？” “是吗？” 陆孤钰的手忽而握住她的手腕，手指轻轻地蹭着，带着些许奇妙的触感。 “你想养几个？” “当然是……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苏月凌顿了一下，还是很快把住了自己嘴上的门。她现如今已经明白陆孤钰眼中的意思，以他记仇的性子，就算现在不说，以后肯定也会以此事作为把柄，她才不会轻易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