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苏月凌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倒不是她对苏远山仍然心有芥蒂,只是有些感慨。苏远山这时候才幡然悔悟,其实还是晚了些许。 只是她很快压下了心中的那些感慨,没有让蓝语看出来。 从凤冠霞帔到金线嫁衣,无一不是精心制作而成。更不用说院子里摆着的那些嫁妆,蓝语敢断言,这桩美满姻缘,定然会让京城里的人津津乐道许久。 届时,她倒是很期待瞧见陆君彦等人的脸色了。 “小姐,这小盒子也是老爷送来的,”采宁又不知道从哪里捧了个金丝楠木的小木盒过来,“说是您打开看过了,就知道了。” 苏月凌不疑有他,将盒子上的锁打开以后,很快瞧见了里面的东西。 这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 苏月凌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细细察看着,越看倒是越面色凝重。 蓝语在她旁边好奇地看了过来:“城中的铺子,还有城郊的宅子,苏将军竟然还存了江南的几千亩良田!” 不得不说,苏远山给的这些聘礼着实丰厚,都快赶得上某些小家族的全副身家了。 而这些地契,仅仅只是一小部分。 蓝语忽而握住她的手,开玩笑道:“要不然,你还是别嫁给王爷好了,光是瞧着这些嫁妆,我都愿意娶你了。” “难不成,你就只眼馋我手上的这些嫁妆?” 苏月凌颇为好笑地冲她眨眨眼睛,她很清楚,这些里面有一半,估计是她娘当初给她备下来的。而剩下的一些,大概是苏远山这些年又细细添进去的。 这些东西,苏远山当然不会交给柳氏保管。 他从未将柳氏当作正室夫人,这些年不过是与她做表面夫妻,也就下面那些拎不清的人才会觉得柳氏值得巴结罢了。若是苏老太太此前知道苏远山会如此大方,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这些年从未真心待过他。 要知道,以苏远山的性格,但凡宁安府的人有半点真心,他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当然还眼馋你的容貌了,”蓝语面上笑意更浓,“只是我怕这话要是说出来,王爷从此怕就要提防着我与你的来往了。” 她心思通透,又怎么会瞧不出陆孤钰对苏月凌明里暗里的占有欲。只不过她同样也能看得出来陆孤钰的真心,便只有祝福他们二人了。 “就算是成亲,我也不会全都听旁人的话,还是会有自己的决断的。” 苏月凌心知蓝语现在心中的思虑,故意板着脸冲她轻声开口。 “再说,到时候我还想和你一起,将这些铺子发扬光大呢。” “那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了。” 蓝语脸上笑意更浓,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或许就是当初同苏月凌结交了。 若没有遇上她,兴许她此时仍然囿于自己的情绪不得脱困,更不用说会有如此肆意的经历了。 “放心,等来日,你成婚,我定然也准备好些贺礼给你,让你能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苏月凌反手握住蓝语的双手,两个小丫环在旁边同样笑意盈盈,倒的确是一副相当美好的画卷。 仔细清点完这些嫁妆,已经是日落西山。 这些本不用苏月凌自己来做,奈何如今将军府并无女性长辈,为了防止出岔子,也就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就算有,苏月凌也信不过旁人。 安排马车将蓝语送出去以后,苏月凌这才摊开在采宁搬来院中的榻上,旁边是用白瓷碗装着的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小碗混合了果酱与牛.奶的冰酪。 一口下去冰冰凉凉,浑身上下都舒坦了不少。 有了这样的东西,似是白日里积攒的疲倦都能消下去不少。 苏月凌转过头去瞥见,秋菊手里还捧了话本,大概是想要给她念念这里头的东西。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箱子?” 苏远山命人送东西来之前,早在单子上便将数量都给写好了的。如今不明不白地多出一个来,当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再说了,向来就只有少东西的时候,平白无故的,又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箱子来呢? 现在看来,这箱子倒像是一起送过来的,却没有写在单子上,更没有看不出任何的来历。 “多了?”苏月凌皱了皱眉头,同样觉得有些不对,“拿过来我看看。” 那个木箱不重,采宁一人便能够抱过来。 将箱子打开以后,里面同样是几张薄薄的纸。 苏月凌拿出来一看,其中一张是穆归一早就答应好的,暖玉阁的转让契约。剩下的几张也都是在南边近来炙手可热的铺子,可以说的上是日进斗金,现如今都拿来赠与她了。 而更重要的,是压在这些契约下面的一块令牌。 上头刻了南疆特有的花纹,一看便知是从哪里来的东西。而穆归还在信中说道,有了这块牌子,她往后在南疆可谓是畅通无阻,无人敢刁难她。 说到底,苏月凌也摸不清穆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不是老爷备下来的东西啊?”她脸上的情绪掩饰的很好,采宁和秋菊并未察觉,“也不知道,老爷是如何积攒下这些东西来的。” “不是。” 苏月凌将东西都放了回去,细想一下还是觉得不妥,干脆让采宁又去寻了把锁来,将箱子给牢牢锁上,再存到库中去。 她现在没办法将这些东西还给穆归,但也不打算就这样收下来。 其他的东西也就算了,偏偏那块令牌,无处不再彰显着和南疆的关系。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说不定还会误会她。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存了心思算计她的人,更不知道会如何利用这东西了。因而她更不准备让外人知道自己和南疆的关系,防止有心人在暗中作祟。 她也不知穆归这到底是何意,终归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心来。 万一穆归这一次又打算对她下手呢? 她可是还记得穆归在南疆时的作为,那是个被仇恨完全蒙蔽了的人,她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