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归送来的那几样东西,终究让苏月凌心里觉得有些不安。 若只是单纯地送来贺礼也就罢了,可是他偏偏还要在里头放上和南疆有关的东西,就好像是在提醒她的身份一般。 正是因为这点担忧,她最后还是决定趁着明日陆孤钰在王府,过去问问他的想法。 这次她倒是谁都没带,只自己一个人过去了。 摄政王府她本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这次过来,林路却早早地候在了门口,还领着她走了另外一条路。 瞧着工匠在那边走动,苏月凌忍不住开口:“那边可是在修什么吗?” “只是寻常修葺罢了,”林路对她询问的眼神视而不见,显然是在替人隐瞒着什么,“过两日便完工了。” 苏月凌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林路被她盯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开口:“那边新修的是您和王爷的婚房,王爷对原本的布置不太满意,索性让人来全都翻新了一遍。王爷说了千万要瞒着您,属下也没办法带您过去瞧瞧。” “我什么时候说要过去了?”苏月凌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心底还是扯出了丝丝蜜糖般的甜蜜出来。 她的确没有想到,陆孤钰居然会做的如此认真。 他这般大费周章,让她更加期待大婚当日的来临了。 陆孤钰的书房倒是没多少变化,许是这边的重要东西太多,也就不方便在此时动了。 “你说的那些东西,的确是从南疆送来的,只是他到底打算做些什么,我也不知。” 陆孤钰倒是有心派人去除掉穆归,只是这时候动手,南疆难免又会陷入动乱之中。那边一乱,惊云城也就没有多少太平日子了。 不过他不动手,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人到底是苏月凌的亲舅舅,他只是不想让苏月凌平白无故伤心罢了。 “我有些担心,”苏月凌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发愁,“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在京城了?他当初敢一个人在惊云城活动,会出现在京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像穆归那般已经被仇恨支配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的确是让人不得而知。 陆孤钰摇头:“不会。” 其他的他不敢笃定,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就是,穆归的确从未想过要伤害苏月凌的性命。 他在她身上有诸多算计,用的都是迂回的法子,而如今穆归这样做,更是证实了陆孤钰的心中猜测。 “别的也就算了,只是现在也没办法将这些东西给退回去。” “为何要退回去?”陆孤钰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疑惑之意,“他既然送你了,你便留着好了。” 苏月凌笑笑:“这些不应该是算作我的嫁妆么?王爷身家如此丰厚,连自家的王府都想拆就拆。又何必惦记这些东西呢?” “林路和你说什么了?” 陆孤钰都不需要问,自然清楚苏月凌这消息到底从何而来。 他并没有怪罪林路的意思,当初的叮嘱不过是随口一说,而他同样吩咐过,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可对苏月凌有半点隐瞒。 苏月凌没动,只是脸上笑容更加明媚:“原来某些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盼着我嫁过来了,对不对?” “我自然是盼望,若是可以,更是想将你关在这王府里,除去我以外,旁人谁都不许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倒是漫不经心,眼中的情绪却是无比认真。他曾经的确想过,就算苏月凌不愿,他此生同样不会放开她的手。若是她真的不愿,那便找个地方,只有他们二人,就这样相守到老。 苏月凌没有被吓到,反倒有些兴致盎然:“那这样的话,你不也就和我一起困在这里了么?外面还有那样广阔的天地,不去看看,不觉得可惜了吗?” 陆孤钰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将自己内心更加阴暗的想法说出来。 倒不是怕苏月凌害怕,只是如今人都快要是他的了,倒也不必再提这些。。 “的确可惜,”他笑着点头,“所以等有机会了,你同我一起去看。” 这话不似命令,反倒更像是某种诚挚的祈愿。 苏月凌红着脸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他这话。 问清楚了这件事,苏月凌倒也不着急回去。好不容易有了空闲,她表面上虽然不会说,实际上还是很愿意和陆孤钰待在一起的。 她从陆孤钰书房里随便拿了本地方志,然后便大咧咧地占了这里最舒服的软榻,显然是打算在此待上一日再回去。 陆孤钰倒也不阻拦她,反倒很是纵容。他不仅让人送来了瓜果蜜饯,还有不少合她口味的糕点。他平日里极其喜静,此时却能容忍苏月凌与自己同处一室之内,时不时还会抬头问他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都一一作答。 而苏月凌也习惯了这样日常的相处,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只是他们这样要是让外人瞧见了,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大问题。 等到一本书悠悠看完,面前的零食也吃得差不多,苏月凌才站起来,想着要不要拉陆孤钰出去转转。 她倒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何不妥,只是旁人瞧着陆孤钰对她的纵容,心里对这位未来的摄政王妃又多了几分敬重。 只是还没等苏月凌想好去哪里转转,林路倒是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王爷,半个时辰前,不知道为何,有人站出来说苏将军通敌,眼下将军府已经被京城卫给包围起来了!” 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第一时刻,便匆匆赶到了这里,只想着先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二人。 虽然苏远山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可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又有何人在暗中下手,林路细细想来,只觉得心惊。 “什么?” 苏月凌手中一个不慎,茶盏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满地的茶水,抓着林路的衣袖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