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点到为止。” 陆孤钰抄起手中的纸扇,随手一扔,正好打在了那人的剑刃上。他一时吃痛,连剑都握不住,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高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没有输,我没输!” 饶是那些原本在嘲笑他的人见到了他的坚持,也露出了些许不忍来。 不说高湛拳脚功夫如何,至少他的才学,是京城内都出了名的。作为蓝老爷子的关门弟子,旁人提起他时,都是崇敬之意。 而今见他都这般狼狈了还在坚持,的确让人动容。 “行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陆孤钰皱眉,“不过是输了一次,又不是没机会了。” 在他看来,高湛终究是魔怔了。 就算赢了这人又如何,得不到蓝语的原谅,仍然是白费力气。 “可蓝语她……” “你自己抬头看看。” 对面的蓝语,不知道何时开始,头上多了一朵淡色兰花。 正是高湛方才送过去的那一朵。 刚才高湛并未注意到的时候,蓝语已经让丫环将花给要了回来。 面对高湛投过去的目光,蓝语皱了皱眉,还是别过了头,没有看他。 高湛低下头去,眼中流露出狂喜之色,很快爬了起来,朝对面那人行了个礼便跳下了高台。 他或许真的没有输。 那尚书家的独子瞧见了这一幕,气得面色铁青,终究不敢再陆孤钰面前多说一个字。 他得罪得起高湛,却得罪不起摄政王。 更何况陆孤钰刚才开口,摆明了是站在高湛这边的。 有了这样的风波,剩下的人不管再表现得多好,都始终差了那么些意思。 苏月凌和蓝语看得兴致缺缺,索性决定提前离开。 而他们刚走到马车前头,蓝语就被一直等在这里的高湛给拦住了。 “我们还是去那边吧,别影响了他们。” 陆孤钰笑着,将苏月凌拉到了一旁的柳树下。 苏月凌没好气地看着他:“怎么,你该不会是站在高湛那边的吧?他之前害的蓝语那般伤心,现如今用一招苦肉计,可没那么容易就能获得蓝语的原谅!” “他清楚该怎么做的。” 陆孤钰扯着她的衣袖把他拉近了些,低下头满眼都是笑意。 “我只是给他个机会,具体怎么做,还是看蓝姑娘自己。” “让他吃点苦头又不算什么,”苏月凌也清楚蓝语的不舍,到底没有过去阻拦,“要是他以后还不长记性,那今日就是疼死了也活该!” “方才本来还想给你赢个同心结回来,只是被那样一搅合,也没了兴致。” “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我才看不上。” 苏月凌抬手摸了摸他心口上的梅花,心中是沁了蜜一般的甜。 “这东西倒是不错,你提前准备的?” “知道你要来,我就让人准备上了,”陆孤钰勾勾嘴角,“我说了,别人有的,你都要有。” 相比他们二人这边的你侬我侬,蓝语和高湛那边,便是一片寒霜。 离开了集贤会,蓝语就将自己头上的花拿了下来。她刚才那么做,只是不想再见到高湛被人奚落罢了。 她可没原谅高湛。 高湛此时,又恢复了平日的木讷,“那朵兰花,你喜欢吗?” “不喜欢,”蓝语表现得很是淡漠,“你别误会了,我只是同样不喜欢那个尚书家的,更不想成为京城的笑柄。”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要是被京城中的人知道,她同样会成为那些人讨论的话题。 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人而出名。 高湛并未露出挫败之色:“那我下次送你个你喜欢的,你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和我说。” “你到底要做什么?” 蓝语脸上难免露出些愠怒之色来,她已经一再和高湛说过,不希望再和他扯上关系。谁知道,高湛仍然和没听见一般,现在还眼巴巴地凑到她跟前来。 “我,我知道我做错了,那时我听说了你要成亲,一时着急,才会来和你说这些的。” 高湛坚定不移地盯着她,他既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不会再拒绝和躲避。 “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还想娶你为妻!” 蓝语脸上冷笑更甚:“所以呢?就因为你的一句喜欢,我又要像以前那般,不管有什么事情都跟在你身后,高湛,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她以前觉得,自己跟在高湛身后的模样很蠢,却也想过自己只要能坚持下去,有朝一日说不定就能等到高湛瞧见她。 等了这么多年,她也累了。 她不等高湛回答,转身便上了回去的马车。 高湛站在原地,瞧着她离去的身影喃喃开口:“可这一次,我不想就此放手了。” …… 蓝语和高湛那日到底聊了什么,苏月凌没有去问。 她知道蓝语的为难,便不会刻意去问她这些事情,只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就是了。 至于今日,苏远山将出嫁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堆在华月院里面。苏月凌索性叫了蓝语过来,准备和她一起看看这些东西。 光是嫁妆,就堆满了整个院子。 数十个红木箱子,里面都是给她准备的。 采宁和秋菊在其中穿梭,想小心翼翼地去碰碰箱子,却又害怕自己的手脏,会弄坏了这些东西。 “苏将军对你,的确很好。” 蓝语正和她在房中,面前摆的是纯金打造的凤冠。 这凤冠足足有二十来斤,上头用的都是真金白银,还有名贵的红宝石和珍珠一类的,不要钱一般洒在上面。 苏月凌甚至怀疑,成亲当日,她会被这东西给压断脖子。 “以前京中传言还说,苏将军不看重你,”蓝语笑着打趣道,“现在我真想让那些人来瞧瞧,肯定会让那些人羡慕到眼红。还有你那个妹妹,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脸在你面前出现。” 苏月凌也没有想到,苏远山竟然会准备到这个地步。不光凤冠,就连嫁衣上,都是用金线绣成,又缀了珍珠和玛瑙在上头,层层叠叠的,足有十层之多。 苏远山肯定弄不明白这些,这些东西,肯定费了他不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