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才说罢,林路便捧着一大捧绢花过来了。 “王爷说了,您喜欢哪种花,取了簪上便是。这些花都是成双成对的,您这边有的,王爷那边都有。” 顶着蓝语揶揄的眼神,苏月凌难免恼怒:“他难不成是来卖花的?弄这么多绢花,我可只有一个脑袋!” 林路显然已经习以为常:“王爷说,旁人要有的,您也要有。旁人没有的,您要比他们更多。” “行吧,我知道了。” 苏月凌摆了摆手,却没有让林路将花都带回去,而是从中选了一小支红色的梅花,亲手别在了头上。 不得不说,陆孤钰这样做,的确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他将整个世界都捧到了她面前,任她选取一般。 还有什么比明目张胆的偏爱更让人心动的呢? 她耳根微红,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责备陆孤钰的话来。 蓝语笑着点了点她头上的梅花,“我就说呢,这么大的日子,王爷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原来,王爷是在这里等着你呢。” “先前我还担心王爷待你不好,现在看来,他只差把你当作珍宝了。” “羡慕吗?”苏月凌朝她眨眨眼睛,“若是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挑一朵,瞧瞧那人到底如何。不行的话,再换便是了。” 蓝语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不想让苏月凌担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湖对岸,陆孤钰瞧见苏月凌选的花,取出了一早准备好的梅花,别在了自己的衣襟之上。 他一身玄黑衣袍,头上的发冠亦是沉沉的黑金之色,唯有心口前的一抹红,给整个人增添了一抹无法言说的靡艳之感。稍不留神,就容易把那抹红看成心头血。 “她为何收下了旁人的花,独独退了我的回来?” 高湛在一旁瞧着他们二人隔空的互动,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同样给蓝语送了她最爱的兰花过去,谁知道,却很快就被蓝语不动声色地退了回来。而其他人的花,都好端端地放在蓝语身侧,她虽没有选择一朵戴上,却不代表会一直如此。 隔空和苏月凌秀了一波恩爱,陆孤钰心情还算不错。 他开口点拨道:“你若真的对她只有兄妹之意,那这般着急送她花做什么?倒不如替她打听打听送花的人,免得她所遇非人。” “可那些人……” 高湛陡然沉默下去,到了这时候,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只要一想到蓝语将来会嫁给别人,他心底总会有些不情愿。 他那日虽然对蓝语说是一时冲动,可心中也设想过,要是二人成婚,他从此又多了一重身份和蓝语相处,到底是欢喜的。他甚至还想过,在京中重新置办一处宅子,到时候他和蓝语住进去,说不定还能白头偕老。 这种感觉,便是喜欢吗? 瞧着他陷入了沉思之中,陆孤钰便清楚,他总算是意识到了其中的关窍了。 他不咸不淡地开口:“不过依我看,你怕是没有多少机会了。” 在这京城之中,想娶蓝语为妻的人只多不少,如果高湛再犹豫下去,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高湛面色恍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是我能在今日拔得头筹,将那同心结送给她,”他忽然握紧双拳,面上满是坚毅之色,“她是不是就会接受我了!” 陆孤钰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能让高湛这样想也好,总好过他什么都不做,继续自怨自艾。 集贤会正式开始的时候,苏月凌能够感受得到,身边坐着的那些女眷都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唯有她和蓝语,面对这样的场面仍然无动于衷。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苏月凌瞧了不少如同花孔雀一般开屏的人,忍不住面露怀疑之色,“他们真的觉得,自己这样很有男子气概吗?” 蓝语笑笑:“那是因为你见了王爷以后,这些凡夫俗子,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她这话的确没说错,陆孤钰在京城中,的确算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他年纪轻轻便手握兵权,更别说长得风神俊朗,引得人心向神往。 “他未必是最好的。”苏月凌眨眨眼,脸上满满都是笑意。“但我知道,他是最适合我的。” 蓝语忍不住和她闹做一团,再抬眼朝湖对岸看过去,她脸上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 她很快恢复正常,等苏月凌瞧过去的时候,瞬间明白了蓝语刚才的失态。 在一群气宇轩昂的公子哥中,手忙脚乱的高湛显得格外笨拙。 他正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弯弓搭箭,想要射中靶心。可惜这大弓是军中专用的那种,没个大点的力气,连弓都拉不开来。 他咬着牙拉开弓,刚搭好箭,便坚持不住松了手。 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引得旁边众人哄笑声一阵赛过一阵。 高湛却没有泄气,弯弓搭箭,还想着再来一次。 “他一个读书人,跑去和这些人比什么?” 蓝语忍不住皱了眉头,可很快又像是想到了别的什么,脸上的担忧又被掩盖了过去。 这群公子哥,论读书写文章,自然比不过从小苦读的高湛。可他们整日打马玩乐,刀枪棍棒不说精通,至少样样都摸过。至于集贤会上设置的各类小游戏,更是他们平日里玩的不玩的消遣。 高湛和他们比,当然是自讨苦吃。 “确实是自不量力,”苏月凌瞥了高湛一眼,并未因为高湛此时吃的苦就轻易原谅他,“连自己的长处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跑去出风头,不是自不量力又是什么?” 蓝语沉默着,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听到高湛的坏话,就着急忙慌地和人辩解。 周遭有不少对高湛的哄笑之声,她都视若无睹。 苏月凌看她难受,叹气道:“只是这弓箭,要拉开可得花不小的力气。这一场比下来,说不定他双手都要废掉了。不过高家有钱,膏药肯定还是买得起的。” “就是万一伤得狠了,只怕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连自己穿衣吃饭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