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婚当日还有一段时间,集贤会,倒是如约而至。 苏月凌好说歹说,终于劝动了蓝语,让她随着她一起过去看看。 集贤会举办的地方在城郊的湖边,湖中现在开满了挤挤挨挨的荷花,粉红与白玉色的花朵交替着,为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些许凉爽之意。 湖两边分别有不同的装饰,这边的凉亭与纱幔都是为女眷准备的,而对面,除去早已准备好的美酒,还有不少以供玩乐的地方。 她们二人和京中女眷并不是很熟悉,因而找了个偏僻冷清的角落,拒绝了旁人的攀谈。 不然光是以她们两个的身份,就足以被巴结的人淹没了。 许多女眷也松了口气,她们不得不承认,苏月凌和蓝语,一人明艳一人淡雅。要是她们两个真的想在今日出风头,那她们精心装扮了这么久,可就都白费了。 “好不容易出来转转,你可就别总想着做生意的事情了。” 大概是为了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蓝语这几日可是整天都埋头于账本之中。卯足了劲,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真。 就连今日出来,蓝语仍然眉头紧锁,望着湖面一言不发。 “那铺子可是你的,我帮你筹谋,你还不乐意了?”蓝语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时,面上终于多了些生气,“你这个甩手掌柜倒是清闲,每日就什么都不用管。” 苏月凌吐了吐舌头:“那不是还有你能者多劳么?这不,我今日特地带你出来逛逛,就当是犒劳你了。” “我让人寻来的果酒,又清凉又解暑,你快来试试。” 她给秋菊使了个眼色,秋菊立马会意,从木桶中取来用冰镇好的果酒,给她们分别倒了一杯。 “这东西千金难得,可不算我亏待你了吧?” 清澈的酒液倒在白玉瓷杯中,到让人越发能感受到清凉之意。 蓝语笑了一下,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她这样,就是说不在借酒消愁,旁人估计也是不会相信的。 “你慢点,”苏月凌无奈开口,“还有些糕点没拿上来,这么快把酒喝了,等下吃什么?” 她知道蓝语心中苦闷,这酒度数虽然不高,按照她这样灌下去,还是会醉的。 蓝语却不言,只是示意人再给她倒上。酸酸甜甜又带着一丝冰凉的酒液下肚,她这才感觉自己苦涩的心泛起了些许甜味。 而在湖的另一面,高湛正跟在陆孤钰身边,坐立难安。 “我要是按你说的去做,今天真的能够见到她吗?要是她还是不愿见我,赛车大厅广众之下,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嘲笑我。” 面对身旁之人的絮叨,陆孤钰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中的意思相当明显。 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蓝语重要? 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心里思虑清楚,才会彻底想明白。 陆孤钰索性懒得看他,端着酒杯在手中把玩,眼神已经飘到了湖对面。 他心心念念的人,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大袖衫,衬得一张小脸明艳生辉。她现如今正在忙着安慰蓝语,都没空朝湖对面看过来一眼。 陆孤钰淡淡开口:“你若是再不成事,就不用在京城呆下去了。南边正好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忙完手头上的东西,你就过去吧。” 高湛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近来又没有出过什么错,何必呢?” “你自己心里清楚。” 要不是因为他不争气,苏月凌也不至于每天都忙着如何逗蓝语开心,从而忽略了他这个正牌夫君的存在。 陆孤钰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半点不悦,仍然是道貌岸然的模样。 高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盯着对面的蓝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忽而瞪大眼睛,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湖对面,半壶酒喝下去,苏月凌才劝着蓝语停下来,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小姐,方才有人送了这东西过来。” 采宁捧着个木制托盘过来,上头是一朵月白色的绢花。 这集贤会既是才子雅士出风头的时候,又有一个妙极的传统。 如果哪家的公子看上了另一家的小姐,便可将本来一对的绢花送过来一朵。如若小姐也有意思,便会将花簪在头上,待日后成就一段佳缘。 当然了,一位姑娘可以接受许多绢花,待集贤会开始,再根据他们的表现选取自己心中的良人。 而眼下给蓝语递绢花的,正是前段时间说要和蓝语成亲的那位尚书家独子。他生的倒是一表人才,再加上一把鎏金纸扇,称得上是君子端方。 “绢花?” 蓝语沉默地看着托盘,过了半晌才挥挥手。 “先放着吧。” 她既不打算簪在头上,却也没有第一时间退了回去,拂了那人的面子。以她的性子,的确做不出当众让人难堪的 而后又陆陆续续有人送来几朵,无一例外都是给蓝语的。 抛开她背后的蓝家和蓝老爷子不谈,蓝语自己本身就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平日里性格又温雅贤淑,京城之中的确有不少倾慕者。 只不过蓝语此前在这方面的心思极淡,又甚少出现在类似的场合,所以那些人倒也就少了不少献殷勤的机会。 今日抓住了这个机会,许多公子哥都跃跃欲试,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苏月凌在旁边帮着将绢花整理好:“这么多花,若是有看中的,可别错过了。只是为何没有人送我绢花呢,难不成是我长得太凶神恶煞了?” 蓝语掩唇笑了:“你还说呢,没瞧见王爷就在对面吗?大概只有活腻了的人,才敢送花到你面前来吧?” “都怪陆孤钰,好端端的,今日一点乐子都没有了。” 苏月凌随口嘟囔了一句,她倒不是真的想收到旁人的绢花,只是陆孤钰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半点表示,的确也让人不爽。 他今日要是任何表示都没有,别说成亲了,她现在回去就将他之前送来的东西都扔他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