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孤钰在城外,大概不止这一处宅子。
不过这宅子里服侍的下人,仍然不少。一听闻摄政王要来,这宅子大概都被翻新了一遍,四处可见粉刷的痕迹。
军营里临时还有些事要处理,陆孤钰倒是让林路先将她给接过来了。
“您的院子就在王爷住的院子旁边,”凡是和她有关的事,林路都会亲力亲为,“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直接让秋菊找属下便是了。”
他似乎是有意促成这样的安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路就已经将她当做王妃来看待了。她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自在,到了现在,已经随便林路怎么想了。
她和陆孤钰的关系,已不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和林路认识久了,秋菊也没了一开始那般拘束,“林侍卫,这满宅子的仆人不用,只麻烦你一个人,恐怕王爷会怪罪我们小姐吧?”
“哪里会,王爷吩咐过,凡是涉及大小姐的事情,一切都是最为重要的,不能有半点怠慢的地方。”
苏月凌被他们两个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明白林路说的都是实话,可听起来难免叫人觉得羞涩。
她横了秋菊一眼,转身进了屋子,将聒噪的秋菊和还带着几分木讷的林路都关在了外面。
这次出城,她并没有抛下城中的事情,还是让李玉将最近的账本都整理了一下,交由秋菊一起带上。
现如今,她手底下的这些铺子,最为赚钱的就是药香庐和秀坊。只不过这二者赚的银子虽多,可药香庐的利润要分给秦幽部分,秀坊平日里投入的又大,还是没有一样能够赚大钱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将目光瞄向了那些平日里被人忽略掉的地方。
只不过,还要好好思量考虑才可行。
“小姐,”等秋菊过来,她才注意到外面天已经黑透,“出来吃些东西吧,您都在里头待了一下午了。”
“知道了。”
苏月凌起身伸了个懒腰,将面前散落的账本收拢好,推开门,外头却不见秋菊的身影。
“秋菊?”
她左右看看,只看见秋菊特意在门口给她留的灯笼。好在林路之前给她看过这宅院的图,从这边院子到吃饭的侧厅,她还是知道路的。
提起门边精致的花灯,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踏上了青石板路。
走过雕梁画栋的回廊,苏月凌仍然是没有瞧见一个人。
“秋菊?林侍卫?”
她看了一眼面前空荡荡的侧厅,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些人都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里到底是陆孤钰的地盘,她倒是不担心秋菊会遇上什么危险。
一转身,她倒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另一个人。
“小心。”
男人伸过手来拉住她的手腕,又托住她手里的花灯。
暖黄色的光衬得他神色柔和不少,话语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冽,“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也想问呢,”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老老实实后退一步,“这府上,怎么这么冷清,该不会王爷就喜欢这种闹鬼的氛围吧?”
“人越多嘴越杂,除去在王府上伺候的那些,这几处别院,晚上都是不准留人的。”
陆孤钰大概是还记得她有些许夜盲,主动将手伸了过来。
“林路说备了吃食在前面,走吧。”
四下没人,她倒是不用顾虑旁人的眼光,直接跟了上去。
可侧厅依然不见林路和秋菊人影,吃食倒是摆了满满一桌,几盆盛放正艳的昙花摆在四周,幽香充盈了整个屋子。
苏月凌还发现,这侧厅外面就是宅院中的人工湖。朵朵荷花含苞待放,在月色映衬下更显得清新脱俗。
“这些,该不会都是林侍卫的安排吧?”
显然是有人有意给他们制造了独处的机会,又精心安排了眼前的这一切。而能够做到这些的,除了林路,苏月凌也想不到第二个了。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陆孤钰的授意,她就不得而知了。
陆孤钰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我可不记得给过他这么大的权力。”
“林侍卫兴许是看王爷这些天诸多劳累,”她跟在陆孤钰之后落座,还是忍不住替林路说了一句,“想用这个法子,来帮王爷放松一下罢了。”
她话音刚落,窗外便有无数盏花灯亮了起来。花灯漂浮在湖面上,无风自动,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布置。
灯影同天上的星星相互呼应,倒是如梦如幻,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日夜。
“这也是放松?”
苏月凌怔了一下,恨不得将自己刚才说的话给咽回去。
她要是知道林路还准备了这一手,肯定不会替林路开脱。不过,这样的法子显然林路是想不出来的,秋菊必然在背后替他谋划了不少。
陆孤钰轻笑一声:“罢了,这次算他有心。”
灯光下苏月凌眉目如画,那双眼睛澄澈无比,顾盼生辉。能够见的这样的美景,他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总算是能一扫而空了。
苏月凌还在看窗外的花灯,听见他的声音蓦然转过头来,正好撞入了他含笑的眼眸之中。
不得不说,笑起来的陆孤钰,可比平日里要好看太多。
“先前我还以为林侍卫同王爷一样,无论对什么事情都严肃正经,”苏月凌哑然失笑,“没想到认识了我的婢女以后,反倒跟着她学坏了。”
陆孤钰不置可否:“他向来如此,平时的沉稳,不过是被我训练出来的。”
“原来王爷还有这般爱好,喜欢身边的人都同自己一样正儿八经,看来王爷身边定然有不少的正人君子。”
“那你呢?”
见她不说话,陆孤钰又问了一遍:“你喜欢什么?”
她也算是见多识广,每每都会在陆孤钰面前败下阵来。这个男人眼中深藏的情绪实在太多,弄得她不知如何应对。
她别过脸去,干脆转移了话题,“这菜要凉了,快点吃。”
“好。”
陆孤钰相当自然地拿起筷箸,和她在一起吃东西,似乎早就成了他习以为常的一件事。
而这些吃食,也没有以前那般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