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陆孤钰在这处宅院里待了半个月,才回到京城里面。
这半个月里不问世事,京城之中却仍然风波不断。
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
经历过一次挫败之后,苏远山很快领着自己麾下的人重整旗鼓,将来犯的敌军全都赶了回去。这迅雷不及掩耳的派兵速度,倒是让那些曾经私下里编排苏将军的人,彻底闭了嘴。
而皇帝自然不可能放着有功之臣不赏,特意颁了圣旨过去,让苏远山先行回京城领赏。
“小姐,听说后日老爷就可以到京城了,”知道这消息以后,最为兴奋的便是秋菊了,“到时候老爷回来了,看宁安府那些人还敢不敢在您面前作妖!”
上次宁安府的人暗中算计,险些让苏月凌蒙受了牢狱之冤。这件事,秋菊可是一直都替她记着仇,只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报复回去。
苏月凌的心思,却没有在这上面。
“采宁呢?”她抬头看向秋菊,“我们回府都两日了,采宁怎么还未回来?”
提及采宁,秋菊也皱起了眉头,“她这两天的确是奇奇怪怪的,昨日倒是回来了一下,不过又和管家请了假,说是要回去照顾母亲。”
“这样么?”
其实她早就察觉出采宁的不对劲了,一直按下不表,只是希望看看采宁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并不怀疑采宁对她的忠心,可有的时候,她也不能笃定采宁不会背叛她。
就如同她那天说的,一切都只能看采宁自己的选择。
“要不,奴婢去问问她?”秋菊同样担忧得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您别看秋菊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要强得很。说不定是她家中出了变故,她又不好意思和您说,所以才会现在这样的。”
“不必了。”
苏月凌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让林侍卫帮忙派人去查探了,这两日,应该就能弄明白到底怎么了。到时候,我只希望她不要再错下去。”
“小姐!”秋菊变得越发焦急,“采宁,采宁她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她就算是做出了那种选择,应该也只是一时糊涂,您,您可否留她一条生路?”
她和采宁只认识不久,为她求情,完全是出于她身上淳朴的善良。
当初正是因为这份善良,她没有在众丫环都瞧不起苏月凌时落井下石,更是忠心耿耿地留在她的身边,毫无怨言。
“秋菊,我说过了,”苏月凌摇头,嘴角的笑容显得她整个人越发无奈,“只要她自己不走错路,我时不会责罚于她的。”
秋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出为采宁求情的话来。
......
比采宁的消息更先到的,是苏远山的归来。
将军府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柳氏更是带着人忙前忙后,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对苏远山的关心。
只是苏远山去前线的这段时间,可没有看见她有过分毫的担忧。恐怕她唯一担心的,便是苏远山在前线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她和苏婉儿就将失去这一层依靠,彻底不再是苏月凌的对手。
她对苏远山的感情,仅此而已。
不过,苏月凌也没有像之前那般觉得事不关己。苏远山毕竟是真心将她当作女儿,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准备了一上午,苏屿山总算是到了城门口。
作为凯旋归来的大将军,他的派头却比自己的鼎鼎大名简陋得多。
身后身后跟了一队随从,而他身上的铠甲更是伤痕累累,彰显了这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赫赫战功。
“老爷!”
柳氏见了苏远山倒是激动得很,直接迎了上去。
“我还没死,不需要旁人来搀扶!”
苏远山手上身上缠了不少的绷带,脸上更有细碎的伤痕,只是草草的涂上了些许金疮药。
这一路的风尘仆仆,仍未能埋没他脸上的坚毅。哪怕是浑身伤痕,他仍然是大齐的一杆锐利尖枪。
“父亲,您回来了。”
苏月凌等苏远山下马才走过去,离得近些,她更是能闻见苏远山身上浓郁的血腥气。
苏远山看了她一眼,沉声开口:“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苏月凌虽不知道为何,不过还是跟了过去。
至于柳氏,从刚才开始就会能得到苏远山的正眼相看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进了书房以后,苏远山坐在往日的椅子上,才显出几分疲态来。
“知道我为何要叫你过来吗?”
“女儿不知。”
苏月凌直接摇了摇头,盯着苏远山手臂上的伤口,最后还是开了口。
“父亲手臂上受的应该是箭伤吧,这般处理实在是太过粗糙了些,父亲稍等。”
军营里军医的处理手法一般都以保命为主,像这种伤,将箭头拔了出来,撒上金疮药,再用纱布草草一包就完事了。
毕竟不会伤及性命,也没什么好注意的。
可她清楚,这伤口若是处理得不好,很容易溃烂发炎,到时候这条手臂说不定都保不住。
而军营里面,面对这种事情,方法往往是将伤口溃烂的肉全部剜去,那疼痛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如果能够及时处理,也不必忍受那么多的痛苦。
再者,这伤口的处理方法,的确是太容易引发她作为医者的强迫症了。就这草草的包扎手法,肯定是苏远山在路上自己拆了重新包扎的。
她去而复返,从华月院里将自己平日里练手用的医药箱拿了过来。
苏远山先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拆了纱布,见识到了她熟稔的动作之后,脸上很快布满了震惊之色。
“这些你又是从何学来的?”
他在军营之中待了这么多年,很清楚平常的大夫和军营之中的大夫有多大的差距。后者往往是见惯了血肉,莫说包扎,就连更残酷的场面都见过。
而后者,平时处理的最多的就是头疼脑热,见到这样狰狞的伤口,不把自己吓晕过去就算是好事了。
很快他又释然:“我常年待在军营之中,竟然连自己的女儿学会了这么多本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