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陆孤钰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在王府上等着她。
意外归意外,陆孤钰倒也没有让人将她给赶出去,“过来。”
她难得乖巧听话一回,没有开口问陆孤钰要让她去哪,只是跟在了他身后。
不过陆孤钰大概也知道她有话要说,径直将她带到了书房里面。
“今日朝堂之上的言论,我听说了,”苏月凌对这书房倒是不陌生,轻车熟路地坐了下来,“王爷想去前线么?”
陆孤钰挑眉:“怎么,你想去?”
“倒不是想去不想去的问题,只是听说了一些事情,想离开将军府去别的地方寻个清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很多事情都不会避讳陆孤钰,反倒能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王爷不觉得,京城里面的小人太多了么?这一天天乌烟瘴气的,当真是让人不得安宁。”
“既然如此,王府也不是容不下你,”陆孤钰颇为认真地看向她,“你住过的院子,林路一直都在打扫。”
苏月凌讶然:“这种小事交给林侍卫去办,为免有些太劳烦他了吧?”
“有何麻烦的?”
他还有话没有说出来,不过苏月凌应该也知道。
对于林路来说,她已经是摄政王府唯一的王妃,也是他除了陆孤钰之外必须要效忠的人。
如此,林路平日里的尊重倒也算不得过分。
苏月凌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纠缠,“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林侍卫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能事事安排周全,不让王爷有半分担忧的?”
“你很在意我和他的关系?”
“没有!”
她抬起头,对上他戏谑的眼神,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这个男人给耍了。
他摆明了就是故意这么说,想看她惊慌反驳的样子,还真是恶劣的性格。
“两日后,我会去城外,你和我一起。”
他这话完全就是命令,没有前因后果,甚至都没说要去做什么。
苏月凌愣了一下,歪着头问:“为什么?”
她摸不清楚陆孤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让人不解的地方,却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惹人生厌。
陆孤钰缓缓开口:“你不是说,不想待在京城么?正好,换个地方,也换换心情。”
她认真盯着陆孤钰看了良久,最后还是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玩笑的神情来。
这次,他的提议大概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不如跟着陆孤钰去城外看看。
......
“去城外的话,带上这些衣裳够了么?”
听了这消息,秋菊倒是比往日要更兴奋了许多。
“还有,王爷会允许您带仆人过去吗?光是我们两个应该还不够吧,要不将华月院这几个奴婢都带上。若是让别人看轻了您和咱们将军府,那可就不好了。”
眼见秋菊有越说越兴奋的趋势,苏月凌只能开口打断,“上次跟着去围猎,怎么没见你这么兴奋。这次不过是出城去游玩几天,你反倒要准备这么多的东西,是打算提前把嫁妆带去给林侍卫么?”
“奴婢只是怕小姐您在外面住的不习惯,”秋菊撅着嘴嘟囔了一句,又拽了拽一直在旁边沉默着收拾东西的采宁,“你也快来说说小姐,你心比我细些,再看看还有没有缺的东西。”
采宁低低地应了一声,“应该没什么了,带上这些东西就够了。”
她这两日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没了往日的活力。
苏月凌皱着眉头发问:“采宁,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么?”
采宁家里的情况她也听秋菊说过一些,她家中父母都已年迈,原本是有个哥哥,可惜十来年前就死在了天灾之中。
和将军府其他被买进来的奴婢不同,她是自愿卖身进入的将军府,只为了拿银子给当时重病的母亲请大夫。
这一次,听说是旧疾复发,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银子。
采宁连忙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您让秋菊给奴婢的那些银子已经够用,奴婢只是太过担心了,才会心不在焉的。”
“这么严重的么?”苏月凌眉头皱的更紧,“既然如此,要不要我去看看?”
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这个信心的,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遇上什么能够为难她的病症。
在这个时代,很多病治不好并非是因为绝症,或许是因为请来的大夫囿于时代的局限,没办法认清病症。
采宁慌忙摇头:“不,不必了!”
她一向聪慧,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带着诸多的怪异之处。
“当真?”
顶着苏月凌审视的目光,她笑得更加勉强:“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就不必麻烦小姐您了。我母亲的身体素来孱弱,您跟着王爷去城外的这段时间,奴婢想回去好好照顾照顾母亲,可以吗?”
“你是为了你的母亲,有什么不可以的?”
苏月凌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口发问。
“采宁,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如果有的话,现在说出来,我不会怪罪你。可若是你有一天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就别怪我不顾念主仆之情了。”
“没,没有。”
采宁最终还是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苏月凌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先出去吧。等回去的时候,带上这些银子,给你母亲多买些补给品。”
“多谢小姐!”
采宁忙不迭地接过银子,再也没敢在她面前多留。
“小姐,”就连秋菊都看出了采宁的不对劲来,“采宁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她确实能看出来采宁的不对,可思来想去,还是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苏月凌只是沉默着,并未开口说话。
秋菊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慌乱:“小姐,您要相信采宁,她对您可是诚心诚意,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我知道,”苏月凌再度看了一眼采宁离开的方向,“所以我希望,她能够做对选择,别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