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 院子里,一水的下人跪在青石砖上,因跪的太久,各个东歪西倒,但没一个敢偷懒耍滑。 小丫鬟见到这阵仗,吓得手里的馒头险些又掉了。 白皎皎本以为自己走后,这些下人跪个差不多就会起来,没想一个个的这么听话,跪到了现在。 想必是上午那场训斥,将他们唬住了。 这样也好,让这些人对她心生惧意,以后就不会随意听其他人指挥了。碰上想背主的,也能先掂量掂量! 白皎皎往众人面前一站,十分大度的挥了挥手:“行了,都起来吧,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了!” 下人们目露感激,异口同声的道谢,相互扶着站起来。 白皎皎扫了一眼,瞥见那两个老婆子的腿肚子直哆嗦,不由好笑。 仗着资历老就敢和她叫板,活该! “这位是新来的,以后我屋里的事情都由她全权负责。没我的吩咐,你们谁都不准踏入我的房间。”白皎皎这时才想起还不知道捡来的小丫鬟叫什么,于是转过去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半夏。”小丫鬟十分紧张,两只手紧紧的攥着那半块馒头,攥的力气太大,导致面粉稀稀疏疏的往下掉。 “好名字。”白皎皎对她笑了笑,又转头对厨娘吩咐道:“你去准备晚饭吧,今晚多备两个肉菜。” 厨娘什么也不敢问,马上应了,快步去了小厨房。 白皎皎十分满意,对众人点头道:“散了吧,大家该干嘛干嘛。” “是!”下人们轰的一声散了,逃也似的远离白皎皎身边。 半夏不敢相信的说道:“大小姐,我今后真的能留在这里干活吗?” 白皎皎反问:“你愿意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半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突然又担忧道:“可夫人那边……” “不必担心,我会处理。”白皎皎的视线在她手里的脏馒头上一扫而过,声音不由温和了一些:“以后你就放心呆在这,只要你好好干,我保证你可以吃好喝好。”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每天都有肉!” “真的?”一听有肉,半夏的眼睛都亮了,激动道:“谢谢大小姐!半夏一定会尽兴伺候你的!” 一个半大的孩子,白皎皎倒也没指望她能做什么。 不过她身边确实缺一个贴身的值得信任的人,有这么一个小丫头,也许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即便派不上用场,每天能看她可爱淳朴的模样,心情也能好一些。 没多久,王玟蕙派了荣妈妈来查问,被白皎皎三言两语怼了回去,半夏便正式留在了望月楼。 因是第一天,白皎皎特意给她准备了两盘肉菜,一盘回锅肉,一盘大盘鸡,那香喷喷的味道啊,让半夏感动的泪水和口水一起流了下来。 当晚,白皎皎有些失眠,翻来想去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太子真是秦屹吗? 第二件事,想杀她的人是谁? 最后,她索性抛开秦屹的事,专心思索幕后黑手是谁。 她在记忆深处搜寻了好久,除了白家两姐妹,原主就没再和什么人交恶了。 事实上,原主性子柔弱,又不喜交际,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不可能与人结下生死之仇。 难道…… 黑暗中,白皎皎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杀手是冲她来的?! 王玟蕙?白臻?都不太可能。 这对母女虽然可恨,但只是女流之辈,使得都是些后宅招数,花重金雇杀手这种事,怕是没胆子也没能耐做。 不是她们,又会是谁?她好像也没招惹其他人了。 不对! 有一个人,她穿越来的第一天就招惹了…… 那个吉祥物王爷! 白皎皎猛然想起,上次见面是凌王来白府,说什么要她做凌王妃,被她一口回绝。 莫非他恼羞成怒,因此想杀她泄愤? 某男子求爱不成,怒杀意中人? 想到这里,白皎皎又好气又好笑,堂堂凌王应该不会如此气量吧?不过一切皆可能,多提防总是好的。 一阵胡思乱想,夜更深了,白皎皎浑身酸痛不止,终于倒头睡下。 梦里,更是乱糟糟的一团。 一会儿是秦屹,一会儿是太子,一会儿又变成了凌王那个吉祥物…… 次日醒来,白皎皎觉得更累了。 半夏听见屋里的动静,端来干净的水盆毛巾,服侍她起床洗漱。 看着半夏胖嘟嘟的脸蛋,白皎皎觉得心情开朗了不少。 用完早饭,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去给白睿问安,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白皎皎!你给我出来!” 怎么是她? 白皎皎皱了皱眉,起身出门一看,果然看见白玉溪站在院子里,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似乎要来算账的。 算账? 白皎皎觉得好笑至极。 眼看这白玉溪在大牢里呆了几天,面色蜡黄,浑身无力,要不是丫鬟扶着,怕是站都站不了多久。 就这战斗力,怎么就想到来找她算账呢? 白皎皎不由笑了起来:“哟,你这被放出来了?” 白玉溪冷笑道:“没想到吧!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被关一辈子?我告诉你,是母亲亲自去接我出来的!” 王玟蕙把她弄出来的?肯定没安好心! 白皎皎挑了挑眉:“那就恭喜了。不过你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怎么不在屋里静思己过,反而跑我这闹事?” 白玉溪恨声道:“我不是来闹事!我是来讨公道的!” “我没听错吧,你故意纵火,还想要公道?” “是你陷害我!我根本就没有放火!” “这就奇了怪了。指认你放火的是香叶香草,你想对质讨公道,也该找她们理论才是,怎么跑我这来了?”白皎皎好笑道:“三妹妹,你别是在牢里呆久了,脑子糊涂了吧?” “香叶香草早死了,我不找你找谁!”白玉溪蜡黄的脸上突然表情狰狞起来:“白皎皎,是你害得我入狱,害得我在大狱里面被……你给我记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说完,白玉溪居然当众哭了起来。 扶着她的丫鬟尴尬万分,半强硬的将她拽走了。 半夏十分担心:“大小姐,看样子三小姐是记恨上您了,她一定会报复的。” 报复?就凭她? 白皎皎嘲讽一笑。 和报复相比,她更好奇白玉溪在牢里经历了什么。 听方才那段话,白玉溪似乎在牢里经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所以才强撑着病体跑到望月楼来叫嚣。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怎么又来人了! 白皎皎头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