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术不正…品行不端…不配嫁入……” 白臻颤抖着念出纸上的文字,神色越来越激动,还未念到最后,突然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噗——!” 浅色的被套上溅满了小血点,就连降香的衣裳上都沾上了,她尖叫着扑过去扶住白臻:“小姐!” 在白臻仰头的那一刹那,白皎皎飞快的闪身,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血污。 她注视着面色灰败的白臻,轻快的开口:“二妹妹如今身子不利索,可千万不能激动。要不然,身子会虚的!” 下面流血就算了,上面还喷血,不虚才怪呢! “你!你明知我病着,还故意拿这东西来刺激我,你就是想我死!”白臻边说边喘,想到这布告被淑妃贴了满城,她算是颜面扫地,怕是今后都无脸出门了。抓起布告就往白皎皎身上一扔,哭骂道:“白皎皎,你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 白皎皎一把抓住布告,一步步向床榻走去,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冷若冰霜,那目光更是锋利的犹如实质,快要将白臻整个扎透,“那天是谁让降香把李砚送去望月楼?是谁在众人面前诬陷我与李砚有私情?是谁想要抛弃残疾的李砚另寻新欢?你说,卑鄙无耻的到底是谁?!” 她每说一句,便往前迈一步,神色也愈发冷一分。 白臻惊愕的瞪大眼睛。 这是白皎皎? 是那个平易近人甚至文文弱弱的白皎皎? 她什么时候变得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了?! 白臻想骂不敢骂,想反驳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吓得连连咽口水。 旁边的降香,更是被吓得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敢动。 哼,都是欺软怕硬的废物! 白皎皎把布告往白臻脸上一扔,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白臻,这就是你卑鄙无耻的下场,你就好好受着吧!” 布告砸到白臻脸上,砸得她嘴唇颤抖不休,她瞥了眼布告,突然凄凉一笑:“白皎皎,你这就这么想我死?!” 白皎皎眼中流露几分鄙夷:“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臻猛地深呼吸,然后昂着下巴说道:“那你就不怕我自尽?” 白皎皎想听到什么笑话,嘲讽道:“死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怕你不死呢!” 白臻脸色大变:“你刚才还说不想逼死我!” “你想多了。我是说你死与不死,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在乎。”白皎皎笑着摇头:“你若死了,我便是白府唯一的嫡女。你若不死,我仍是白府唯一受人尊敬的嫡女!而你呢,注定一辈子都要受人指点!” “你!”白臻悲愤交加,屈辱的眼泪夺眶而出:“原来你是要看我跌落尘埃的样子!” “自作孽,不可活!我劝你把这布告裱起来,以示警戒!”白皎皎目如寒星。 那可是她亲笔书写的! “降香,别忘了给二妹妹多弄些补血的药膳哦。” 白皎皎笑吟吟的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给降香叮嘱了一句。 “原来她心机如此之深!手腕如此之狠!”白臻望着她的背影,气得用头撞墙,边撞边恨声哭道:“我好悔!我好悔啊!” “小姐,您可不能激动了,万一血崩了可怎么办啊!”降香急得哭了起来。 突然,白臻停下撞墙的动作,缓缓转过头来。 只见她额头一片血瘀,神情慢慢扭曲道:“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下去!总有一天,我还能东山再起!白皎皎,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句话,她是嘶喊着嚎出来的。 —— 白皎皎神清气爽,一路往望月楼走。 走到一半,突然听见隐隐有压抑的哭声,是女孩的哭声。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除了白臻会哭,还有人躲着哭呢? 她好奇心起,向着哭声寻去,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 一个女孩,穿着丫鬟额衣裳,背朝路边蹲在角落,对着墙洞抽抽搭搭的哭着。 细一听,这哭声还有些奇怪,是哭一下停一下,似乎还噎了一下,然后继续哭一下停一下。 “你在做什么?” 白皎皎站了半天也没被发现,忍不住主动开口。 女孩吓得扭过头来,白皎皎见了却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小丫鬟嘴里竟然塞着一块馒头! “大,大小姐!” 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最下等的丫鬟衣裳,圆乎乎的脸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塞了馒头的缘故,见到白皎皎出现,她吓得赶紧站起来,手里另外半个馒头却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 她哎了一下,第一反应弯腰去捡,却又反应过来,重新站直了。但眼神,还极其不舍的盯着那半个灰扑扑的馒头。 白皎皎一看,更乐了,走过去把馒头捡起来,向她递了过去:“新来的?” 小丫鬟不好意思的接过去,点了点头。 白皎皎故意板起脸:“怎么躲在这里吃馒头呢?还边吃边哭,被外人见着了,还以为我们白府苛待下人,食不果腹了!” “不,不是这样的!”小丫鬟吓的直磕巴:“我不是饿,我是嘴馋!” “那你哭什么?”白皎皎发现她眼睛都肿了。 “没,没什么……”小丫鬟不擅长撒谎,低下头拽着衣角,不敢看她。 白皎皎见了,心中有数,故意生气道:“你不说,那我就告诉常管家,让他送你离开。” 说完,作势要走。 “大小姐不要啊!”小丫鬟吓的噗通跪了下去,扯着她的衣摆哭道:“我是想到自己的伤心事才哭的。” 白皎皎正要扶她起来,突然瞥见她袖子下面的淤青,于是将她袖子往上一卷,顿时睁大了眼睛! 小丫鬟的整条手臂都是青紫交叠,一看就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白皎皎气道:“这是谁弄的?” 小丫鬟害怕的哭了起来:“求求你了大小姐,你别问了!” 这么个小不点,哭成这样,手里那馒头还没忘,白皎皎见了心下一软:“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那,那好吧。”小丫鬟犹豫半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正房新添的下等丫鬟。 那天设宴,白皎皎曾经随手抓了个丫鬟问有没有宴请男客。想不到的是,那天的丫鬟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小胖妞! 那日她被白皎皎拉着问话时正好被海月看见了,结果没多久,白臻就出了事。 海月将此事禀告给王玟蕙,王玟蕙明知她一个新来的下等丫鬟什么都不知道,气头上却偏偏将满腔怒火放泄到她头上,骂她吃里扒外,硬是让海月打了她一个多时辰。 这不,饿了两天一夜,才从厨房偷了个隔夜的馒头,躲在这里边吃边哭呢。 白皎皎得知内情,又是气愤又是自责,一把将小胖丫鬟从地上拉起来,和声说道:“走,跟我会望月楼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