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已是鸡飞狗跳。 白睿被召进宫,人还未回府,便派随从驱车赶回传达命令—— 即日起,白臻禁足,不得踏出闺阁半步。无白睿允许,任何人等不得擅自进出白臻的闺阁。 除此之外,白睿还加派四名府卫,日夜兼备守在白臻门口,一天12个时辰不离人。 此刻,病榻上的白臻又气又惊,哭得几次都差点背过去,丫鬟降香如何劝说都没用。突然,白臻白眼一翻,终于哭晕了过去。 降香大惊失色,赶紧上去掐她人中,边掐边哭着喊道:“我的小姐啊,您想开些吧,眼下您身子最要紧啊!” 自从宴会那天突然大出血,白臻就一直淋漓不尽,好不容易这会才有了好转,突然冲来几个府卫把门窗关死了,她一气之下,气血翻涌,又开始流血不止了。 突然,白臻抽搐一下,醒转过来。 降香见她脸色蜡黄,奄奄一息,喊了声小姐,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白臻还沉浸在被白睿禁足的噩耗中,抽泣着,恨声道:“爹爹如今对那个白皎皎百般偏爱,对我则如此狠心!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不帮我就算了,竟然还对我下死手!这要是传出去了,不是毁我名声嘛!那我还怎么活啊!” 降香听了,避开她的视线不敢看。 淑妃早就将退婚的事昭告天下,今天街头巷尾议论的全是白府二小姐到底做了什么事惹怒淑妃。 名声?早就没有了! 只是一个禁足她哭晕了过去,若她知晓此事,那还不哭死过去啊! 降香咬着下嘴唇,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 与此同时,王玟蕙在外面与府卫争论不休。 荣妈妈斥道:“大胆!夫人要进去探望小姐,你们竟敢阻扰!” 王玟蕙怒道:“都给我滚开!” 两名府卫,手执长矛,一左一右犹如门神,无论这对主仆如何喝骂,两人都一言不发。 直到荣妈妈见王玟蕙太过心焦,冲上去要抢其中一位府卫的长矛,那府卫才一把将人推开,中气十足的喝道:“没有白大人的命令,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出!擅自者,杀无赦!” 话毕,长矛一挥,停在了离荣妈妈的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 荣妈妈吓得举起双手。 王玟蕙也吓得不轻,她心里很清楚,府卫敢当着她的面动兵刃,定然是白睿下了死命令。她一面心疼宝贝女儿,一面怨恨夫君太狠心。 难道就这样算了? 万一臻儿在里面做傻事怎么办? 王玟蕙有史以来第一次这般无助和慌乱。她想帮帮女儿,可又不敢公然违抗白睿,更不敢与面前这两个府卫拼了。 一时之间,她进退两难。 正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二妹妹可好!” 王玟蕙回头一看,只见白皎皎施施然从外面走进来,当下脸色一沉道:“你来做什么!” 白皎皎边走边道:“原来母亲也在呢。皎皎刚回府,听闻二妹妹屋里出大事了,赶紧过来看看。二妹妹还好吧?咦,母亲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王玟蕙气得双眼喷火,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的嘴。 荣妈妈抢先说道:“是老爷给二小姐下了禁足令,夫人为了让二小姐好好自省,才特意不进去的。” 白皎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爹爹不让母亲进呢!” 荣妈妈僵笑道:“怎么可能呢。” 白皎皎又道:“既然母亲不想进去,那就让皎皎代替母亲探望一下二妹妹吧。” 说着,她就朝房门而去。 荣妈妈嘁道:“还是算了——” 王玟蕙没让她说完,便掐了她一把,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 想进屋?等着被府卫拿着长矛刺喉咙吧! 今天一天都不顺,也该让这个嫡长女尝尝苦头,让她们也乐呵乐呵了。 两人目光灼灼,眼神充满着期待。 可下一刻,两人的期待落空,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白皎皎飘飘然走到房门口,那府卫不仅没有阻拦,甚至还亲自为白皎皎开了半扇门。 白皎皎进门之前,还回头对王玟蕙笑了笑。 白皎皎进去后,府卫立即将房门关上,重新变回了门神状态。 怎么会这样?! 王玟蕙从震惊中回过神,当下便冲过去理论:“不是说不让人进吗?你们刚才为何不拦她?” 荣妈妈也冲上去帮忙:“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夫人?凭什么白皎皎能进,我们夫人却不能进?究竟是老爷让你们来的,还是白皎皎让你们来的?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府卫用力将人推开,冷冷道:“老爷有令,二小姐禁足,大小姐可以随意出入!” “什么!”王玟蕙气得眼前发黑:“这不可能!我是臻儿的亲娘,老爷怎会准她进去探望,反而不准我进去?你们撒谎!” “夫人!您千万别急,咱们得从长计议啊!”荣妈妈一听是白臻的命令,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将王玟蕙劝住,生怕她冲动之下做出无法转圜之事。 —— 白皎皎一进屋,便笑吟吟问道:“二妹妹可好?” 正在啜泣的白臻突然见到她进来,先是一愣,然后飞快抬手把泪抹去:“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二妹妹呀。”白皎皎边说边往床边走,降香想要上前阻拦,她一记眼刀剜了过去,吓得降香愣在原地。然后又恢复到笑吟吟的模样,对白臻道:“二妹妹身子如何了?血止住了么?” “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白臻往床上一靠,冷笑道:“我为何会流血,别人不知,你会不知?!” “哦,二妹妹此话怎讲?” “是你那杯茶!你在那杯茶里动了手脚对不对!就是你临走前给我倒的那杯茶!” “茶?那茶可是从你们的桌上的茶壶里倒出来的,况且大家都喝过了。若是有问题,也该是大家一起出事,怎么独独你一个流血呢?” “那是因为——” 白臻一时语塞,尔后气道:“因为你用了其他的手段!” 原来她只是猜测而已,根本就没有证据。 白皎皎笑了起来:“若是恨我能让你开心些,那你就恨吧,我不在意。” “你!”白臻仰着头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你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同我说话?我娘是白府主母,是名正言顺的白夫人,而你只是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废物!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是白府最受器重的嫡女!” 她冲着白皎皎嘶喊着,将心底所有的怒火与不满统统发泄在了白皎皎身上。 白皎皎对她的癫狂不以为意,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卷筒,冷笑着往她脸上一扔,“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臻下意识打开纸卷,只匆匆看了一眼,表情就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