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江南的一应事情之后,鹿呦呦便去见了自己的父亲。 别院里,一大一小相似的两张面容一左一右的两两相对,沉默无言。 鹿呦呦眯着眼睛,气鼓鼓的盯着鹿怀衍,双手抱胸,俨然一副审问的姿态,“说吧,你都瞒了我什么?” 她紧紧的盯着鹿怀衍,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心中笃定鹿怀衍有事瞒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鹿呦呦皱着眉头,回想着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 好似是从她提及柳林风的时候,又好似是因为知道了“不老身”之后。 鹿呦呦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哪一件事情,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父亲的隐瞒或许与她娘亲有关。 鹿怀衍不自在的避开了鹿呦呦的眼神,想起自己的不告而别,心中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他轻咳两声,眼神闪烁,连说话的底气都不太足,“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鹿呦呦激动的双手拍在桌子上,凑近了鹿怀衍,不满的说道:“你还说没有事情瞒着我?” “如果你没有事情瞒着我,你为什么要偷偷的带柳林风离开?为什么给我使眼色不肯离开大牢?” 鹿怀衍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想到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给鹿呦呦带来的麻烦,终究是松口了。 他推开鹿呦呦凑在自己面前的脸,无奈的说道:“你先坐好,听我慢慢说。” 鹿怀衍在心里想了想,思量着那些话能够告诉鹿呦呦,哪些话不能告诉她。 倘若不是因为事情瞒不住了,他也不会愿意告诉鹿呦呦那些实情。 鹿呦呦乖乖的坐回了椅子上,双手由撑着桌子改为捧着杯子。她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鹿怀衍,不让他有任何逃避的可能性。 鹿怀衍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开口说道:“这件事还要从你娘亲说起。” 说到桐夫人,鹿怀衍的眉间染上了几分痛色,无意识的叹了一口气。 鹿呦呦皱了皱眉头,后背挺直了,神情越发的认真了。 鹿怀衍的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继续说道:“在旁人眼中,我与你娘亲感情甚笃心意相通,如神仙眷侣一般。事实上,我对你娘亲其实知之甚少。” “我不知她身世,亦不知她的师门,只知她的名讳。” 鹿呦呦脸上露出惊诧的神色,怪不得他很少提起娘亲的事情,原来是不知道那些有关于娘亲的事。 经鹿怀衍这么一说,鹿呦呦才恍然想起,自小她就没有听娘亲提起过她的外家。她小时候问过几次,皆都被搪塞了回来。原以为是提及了娘亲的伤心事,现在看来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隐情。 鹿呦呦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爹爹,我记得皇室娶妻是要进宗庙入玉碟的。您既然不知道娘亲的身份,又是如何入得玉碟。” 且不说旁的,单单就凭鹿于野对于摄政王府的忌惮,就绝不会允许鹿怀衍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鹿怀衍笑了笑,脸上在那一刻出现了一股少年意气,想起那些往事,眼中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当年我对你娘亲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因而替她编了个假身份,执意让她成为了我的摄政王妃。” 提及桐夫人的时候,鹿怀衍的眼中好似有光,足可见桐夫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鹿呦呦见鹿怀衍停了下来,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鹿怀衍的眼中涌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后来你娘亲的能力卓越,引起了皇上的猜忌。我为了保住你娘亲,便退出了朝堂。” 鹿呦呦恍然大悟,“怪不得您突然舍弃摄政王的身份,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她早该想到的,娘亲一直以来都极为有主见,不似寻常女子那般依附于男子。 鹿怀衍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我与你娘亲自京都离开以后,便四处游历。在这期间,我发现你娘亲好像一直在寻找着什么,我们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好像在无形之中被什么指引着一样。” “当年我与你娘亲的路线原本不是去阳川城,而是去忻州城。可是半路上,我们在客栈遇到了一个方士,你娘亲便执意改道,去了阳川城。” 鹿呦呦对眼中划过一抹深思,她记得芙蓉曾经说过,她娘亲就是在阳川城救得她,这二者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她敛去眸中的深思,继续听下去。 鹿怀衍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杯盏,似乎来以此缓解心中的情绪。 他回忆着当年的情形,声音悠远,“我以为你娘亲是心系阳川城的百姓,所以驾车的速度很快。说来也奇怪,那条路上分明没有人,你娘亲却突然让我放慢速度。” “我心中虽觉得奇怪,却还是放慢了速度。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了芙蓉。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毫无征兆。” 鹿呦呦原本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奇怪,可是当她联想到芙蓉当日所说的一番话之后,便发觉了奇怪之处。 芙蓉自称是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晕倒之后得到了桐夫人的救助。 算一算时间,五年前芙蓉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家人横死,她无处可去,难道不是应该跟着大部分的难民一起离开吗? 她为何会走在一条几乎无人踏足的路上?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鹿呦呦细想之后,只觉得其中疑点颇多。 鹿怀衍不知鹿呦呦心中所想,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我看到昏倒在路旁的芙蓉,觉得事情不寻常,所以不打算去管。可是,你娘亲就像是中了邪一样,不惜与我争吵也要救下芙蓉。” “我心中越发的觉得这件事蹊跷,因而再三的询问过你娘亲,她是不是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愿意透露。” 鹿呦呦眉头紧紧的皱着,心中止不住的想,娘亲为什么执意要救芙蓉?难不成芙蓉的身上有什么是她想知道的? 她想了很多,却始终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你们救下芙蓉之后呢?”